“你是說這只眼睛嗎”威爾遜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左寇克的駕駛艙采用的是“左舵式”布局,副駕駛座位位于主駕駛的右側,葉格爾剛剛看到那些光點的,正是威爾遜的左眼。
“嗯。”
“噢,這只是賽博格義眼。”似乎是為了驗證威爾遜的話,他的左眼的童孔極為迅速的放大縮小的兩次,就像是監視器攝像頭在調整焦距一般。
“是義眼啊”不知道為什么,葉格爾感覺自己似乎松了口氣,“是因為意外受傷,還是什么疾病么才換的義眼”
“都不是,我本來那顆眼珠子沒有任何毛病,只是為了工作需要,才裝的這東西。”威爾遜的聲音里聽出一絲情緒,他面前的屏幕正好切到了黑屏,他的大半張臉也隨之隱沒在了陰影里面,讓葉格爾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人類身體的原裝部件,在很多時候,其實都沒有這些科技造物要來得方便。”
“哈哈,說是這么說,但我總覺得義體保養起來還挺麻煩的,而且像這種小尺寸的、和神經直接進行連接的植入義體,應該還要定期注射免疫抑制劑吧算了不說這個了。”葉格爾干笑了兩聲,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對了,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緊張啊心理素質不錯,以前在軍隊待過”
“沒。”威爾遜低聲道,“緊張除了給自己帶來負面影響之外,毫無作用。”
“呃”葉格爾被這么噎了一下,頓時不知道要怎么去接話了。
這大兄弟,看上去挺好相處的,怎么幾句話就把天給聊死了呢
這個時候,站在“左寇克改”兩側的后勤人員已經解除了機甲的所有外部連接管線,退到了兩旁,一名后勤人員用力地揮動自己的燈棒,示意葉格爾和威爾遜隨時可以出發。
“拜托了一定要找到深潛器,找到老狗他們。”雷頓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雖然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了。”
“我只能說,我會盡力。”葉格爾應道,然后將操縱桿往前一腿。
機體隨之邁入了混沌之中。
在那種熟悉又陌生的、介于失重和定格之間的狀態過后,葉格爾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突破了水面一樣,從傳送過后極短暫的意識迷離狀態中掙脫了出來然而,他所駕駛的機體,卻開始朝著下方緩緩墜落。
“左寇克改”為了保證機體強度,沒有設置排水艙,浮力完全靠推進器來,在不啟動推進器的情況下,它就只會像一個大鐵坨子一樣,直直地向著海底沉去。
“這里是左寇克改,一號駕駛員,葉格爾。”葉格爾對著通訊器匯報道,“機體已經脫離傳送通道,進入中海海域,正在向著海床接近。”
“收到。”雷頓的回復立馬傳了過來機甲和亞古納可托爾之間的通訊信號強度是滿格,雷頓的聲音很清晰,通訊頻道里輕微的電流雜音也完全可以忽略。當然,這只是因為他們現在還沒有遠離亞古納可托爾,一旦距離超過三百米,無論是無線電通訊還是激光通訊都會失靈,僅僅只有聲波通訊裝置還能在這個距離下保持聯絡。
但聲波通訊裝置有個很致命的問題,十分容易被干擾、截獲甚至是被“篡改”葉格爾以前在網上看到過一個故事,一支獵人小隊在探索遺跡的時候,因為那個遺跡里有著很強的電磁干擾,所以他們攜帶的都是超聲波通訊設備。在探索過程中,有兩名獵人失蹤了,但他們的通訊卻并沒有中斷,一遍遍地在通訊頻道內呼救著等到剩下的人找到他們的被碾碎的尸體之時,通訊器里的呼救聲也依舊沒有停下。
后來經過隨隊的學者的研究,才發現這座遺跡的墻體有著吸收聲波并且將其再次釋放出來的功能,所以他們發出的求救信號才會像放錄音一遍遍地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