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丞相府大門留給她的印象都是一層不變,是那樣的莊嚴肅穆,門口的石獅子總是冷冰冰的站立兩側。
她是第一次見到丞相府成了如今的模樣。踏入大門,就覺得里面的哀嚎和哭泣聲充斥了整個丞相府。
“你沒事吧?”程昕見溫蕓嫻發呆,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沒事。”
溫蕓嫻回神,繼續大步入內。
程昕是代表安國公府來的,自有下人前來引路,只是下人看到她身邊的溫蕓嫻,臉色變得十分怪異,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引著她們入內。
兩人剛踏進正廳,一道黑影伴著一聲尖叫沖了過來。
程昕快步閃開,卻見那黑影是沖著溫蕓嫻撲過去的。
“溫蕓嫻!你還有臉回來!”
“是你,是你還是我母親,你這個掃把星,你這個害人精!”
“你還我母親來!”
溫蕙敏想發了瘋一樣的撲打溫蕓嫻。
溫蕓嫻的臉上結結實實的被打了一巴掌。
“梅染!”程昕急忙喊道。
卻不想梅染正欲上前,溫蕓嫻制止了她:“程昕,今日是我們丞相府里的事,你不必管。”
說完,她抓住溫蕙敏的手,反手就朝她臉上打去。
‘啪!’
溫蕙敏被重重扇倒在地。
“你,你還敢打我?”溫蕙敏歇斯底里的大哭起來。
又有一人走近前來,扶著溫蕙敏起身,又哀傷又急切地看著溫蕓嫻:“大姐,今日這樣的日子,你難道還要鬧嗎?”
“姐姐,你怎么還叫她大姐?她害死了母親,她是我們的敵人啊!”溫蕙敏氣憤不已。
溫蕙儀臉上滿是淚水,她看著溫蕓嫻:“大姐,你知道嗎?那一日我和小敏親眼看到母親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身上足足有八道傷口,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母親平日里那樣注重儀態的人,卻那樣狼狽的死在煙花巷的破宅子里。
你可知道,看到那一切的我們,心有多痛?”
溫蕓嫻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溫蕙儀:“人又不是我殺的,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
“大姐,我聽說那一日你也在,是不是?”
“是。”
“大皇子也在對不對?”
“沒錯。”
溫蕙儀聞言,眼眶里的淚水頓時滾落下來:“也就是說大姐你是真的見死不救?爹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明明大皇子也在,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帶著母親一起離開。那樣,那群賊人就不會殺母親,那樣母親就不會死——”
溫蕓嫻突然覺得周圍安靜極了,四周跪著的下人、來祭奠的命婦、圍觀看熱鬧的人,這些人統統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
他們的眼神里透著譴責和鄙夷。
仿佛在用目光審判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溫蕙儀沒有罵人,沒有打人,她只是簡簡單單的哭泣著,楚楚可憐的說了這么一番話,就將所有人都豎立在了她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