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初識她的時候,錦屏她雖任性,卻秉承善意。我曾羨慕她敢愛敢恨,可沒想到她最終會落得如此下場。”
三王妃眼神微斂:“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清鴛,她變了,你同樣也變了。”太夫人眼里劃過一絲哀傷。
“這么多年過去了,發生了這么多事,誰能不變?即便是你,也變得形同枯木……”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程瑤只有將自己困于佛堂之內,只有聞到檀香的味道,才能壓抑心中的苦楚,忘卻沉痛的真相。
“清鴛,錦屏她犯的錯,她用性命償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再追究,逝去的人也不會再回來……”
三王妃拂了手邊茶盞:“程瑤!你可以把這一切都淡忘。但我不會,王爺當年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刻在我心中。有時候,我做夢的時候還常常能夢到他,問他為何要拋下我們母子三人,可他告訴我,這一切非他所愿……這么多年,我們所做的難道不是為了找出當年的真相?如今一切已經浮出水面,你卻想讓我放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太夫人突然伸手從后頭的梳妝臺上取過一面鏡子,對著三王妃:“清鴛,你當年的眼神那樣清澈,可你看看現在的你自己!”
三王妃被鏡子里自己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眼神里的恨意那么濃,仿佛身體里藏著一只兇獸,隨時要沖出來吞噬一切。
太夫人有些難過,當年程清鴛以超凡脫俗的氣質冠絕京城,她身上永遠有一股仙女般的空靈感。
如今,她的外貌沒什么變化,依舊能驚艷世人,依舊是外人眼中的仙子。可只有熟識她的人才知道,她眼里的清澈早已被恨意取代。
三王妃深吸一口氣,將梳妝鏡蓋下:“我今日來,只是想帶昕兒回去。”
“現下昕兒昏迷不醒,不宜有大動作,宮里的太醫都素手無策,年太醫以為這是離魂之癥。”太夫人將一張藥方遞了出來。
三王妃接過,掃了上面的字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我即刻就啟程前往萬國寺。”
“有勞了。”
三王妃起身,搖了搖頭:“我并非是在幫你,而是在幫我自己。”
……
兩日后。
“方才那位三王妃怎么這么看程昕?”黛麗絲有些不解。
程阮央搖搖頭:“阿昕入京之后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也許是因為阿昕入了三王妃的眼,我看她方才看到阿昕的時候,眼里的淚水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這倒不足為奇,誰看到活奔亂跳的人突然變成這樣,不會難過?”想她都已經哭了好幾回了。
“小公爺就沒有——”
“小公爺不一樣,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若不是太夫人發了火,他恐怕現在還不肯離開。”黛麗絲是知道程昕和秦舒的關系的。
旁人只以為他們是兄妹情深,可她卻知道那是情到深處無怨尤。
兩人側首,望向床上依舊如睡著一般一動不動的程昕,同時嘆了一口氣。
秦舒回房,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來到了太夫人的房間。
房間內,除了太夫人之外,還有三王妃。
三王妃在他進來之后,就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秦舒低頭看了下自己,他確定自己已經換過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