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接著說道:“后來爹把娘領回了家,見過了祖母。祖母又找了媒人去我外二爺家里提親,下了聘禮、定了吉時。眼看就要成親了。沒想到…”
彬彬說到這里眼神黯淡下來。無岐也在一旁沉默不語。
“怎么?出了何事?”白曄追問道。
“爹在街頭遇到了落難的張大娘子。”彬彬無力的說道。
“為何?難道那張氏有傾國傾城之貌,讓你爹變了心?”
“不是她容貌如何美。而是…他倆個早在爹第一次出海之前就偶遇,然后定過情。當初爹想向她家提親,但那時我爹爹還籍沒無名,穆家出身也不高,提親被拒絕了。爹激憤之下立志出海博個身家,就跟張大娘子約定:等他一年,若能賺個家產再回來娶她。”
“那張氏家里是什么出身?竟不肯應允。”白曄問道。
彬彬滿眼的積年哀傷:“十年前我在穆氏老宅住了三個月,張大娘子的使女背著祖母罵我的時候說起過,她家老太爺曾做過通判,想是個官家小姐吧。”
看她想起陳年舊事,無岐安慰道:“量她怎樣高貴的出身,不過守著半世活寡,莫要再想那些事了。”
“就是,豈止是守活寡。本身就是個再嫁之婦,不要臉的勾引了主家搶了我家大娘子的位子做了嫡妻,以為能過好日子,不過是接著守寡罷了。姑娘不必為這失節又歹毒的婦人傷心。”紫竹快人快語的替彬彬罵人出氣。
“什么?張氏是個再嫁之婦?”白曄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看彬彬臉上不自然,無岐也沉默不語,想必這事在泉港人盡皆知。鎮定下來,心里想到:穆行主真是個奇男子,這樣的身家竟然還能念著舊情娶了當初的戀人。想到自己的娘子也是再嫁之婦,不禁佩服之中又有些惺惺相惜。
“我爹娶再嫁之婦為嫡妻,又偏寵外室在外住了將近二十年,被整個泉港清正之士詬病。其實這全是因為我爹太過重情所致。”彬彬語氣哀怨,幽幽說道。
“爹雖然成功賺取了身家,卻已是三年過去。等他回來興沖沖的去找張大娘子,她已經出嫁一年了。我爹念著舊情,只道她是被家人逼迫,千方百計見了她一面,求她與夫家和離改嫁給自己。但張大娘子不允,爹怎么求也沒用,最后爹只好把張大娘子曾贈給他的一方絹帕還給了她,雙方了斷情絕。”
“這事也讓人唏噓。平心而論,不能怨張氏。海上風險極大,出海就是搏命,他們約定一年,張氏也履約了。架不住父母逼迫,也情有可原。”白曄說。
“是啊,若能就此了斷該是多好。可我爹娘就要成親之時,我爹又遇到了張大娘子。她當時已經被休,娘家嫌她辱沒了門庭,不肯收留她。她境遇凄涼,又生了病。爹爹一向心軟,更是因為聽到是自己還回去的那方絹帕被發現才害張大娘子如此,頭腦一熱將她帶回家去了。”彬彬說到此滿臉的不悅。
無岐給她續些水說:“你也別氣憤了。這么多年過去,你娘應該釋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