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翻得快些,后來翻閱得慢些,楊玉英也坐了過去。
2014年,9月15日,陰轉多云
清微山這地界,真他奶奶的冷啊,干冷干冷的。
我今天終于要跟著高公子去下地了。
可我的感覺很不好。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東北,那回我有十三個兄弟永遠留在了地底下,哎。
有點想家。
2014年9月16日。
我們的行動受到一點阻礙。
林公子居然也來了清微山。
雖然我第一次見到林公子,但我覺得他是個好人,高公子說不要緊,他會親自出面,先把他忽悠下山。
我覺得這應該有點難,林公子雖然很年輕,但他很聰明,不像是容易忽悠的那種人。
……
2014年9月19日
林公子死了!!
我打的盜洞,一鏟子下去,我就感覺很不好。
……
高公子先下去的,果然出了事,我們把安全繩拽上來時,高公子不見了,安全繩尾端全是血跡。
林公子立即下去救他。
可是,最后是高公子上來的,他一上來就著急切斷了繩子,又催著兄弟們把盜洞埋上。
……
這一頁有很重的燒焦痕跡,后面一部分內容已經看不清,張溫酒顯得很冷靜。
楊玉英如果不用肉眼看,一時竟感覺不到張溫酒的氣息,他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尊蠟像,呼吸都弱不可聞。
沉默片刻,楊玉英低頭看了看張溫酒雪白的臉:“你還行嗎?”
張溫酒沒說話。
楊玉英不禁猶豫了下,不自覺抬起手啃自己的指甲,好在剛一碰嘴唇就回過神,心下嘆氣,道:“我覺得,我現在應該給你灌一碗安神湯,一碗米粥,再把你送到床上踏踏實實地睡足十個小時。”
張溫酒抬頭,目中茫然失神。
楊玉英也是無奈:“走,我帶你去找……林謝。”
牽著張溫酒的手,楊玉英不曾放慢腳步,一路翻山越嶺,過了野河溝向大山深處走去。
張溫酒三日水米未進,此時完全感覺不到饑渴,也似乎感覺不到疲憊,黎明的風極冷,他同樣毫無感覺,一路走著,信手把身上的外套扔掉減輕負重,一步都不曾掉隊。
上到最高峰,楊玉英舉目遠眺,豎起兩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測算方位,半晌,吐出口氣:“應該沒錯,走!”
她又帶著張溫酒沿著盤山道一路疾行,一邊走一邊檢查道邊的痕跡,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太陽升起來,又到了正中央,向西邊偏去。
濃云密布,太陽還未下山,山中已暗淡到甚至看不清五米外的光景,北風呼號,張溫酒的嘴唇隱隱開始發青,幸好張家,劉家的伙計們及時趕到了,楊玉英看到陸續到來的年輕人,不禁松了口氣。
不等她多交代,所有人分散開來,舉起手電筒,一寸寸地開始捋著草皮搜尋。
不知過了多久,楊玉英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面,這一片草皮被踩踏的有些嚴重,旁邊有些地方焦黑,顯然時常有人在此燒紙。
找到了!
張溫酒嘴唇動了動,輕聲道:“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