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菡一下子僵住了。
她心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坨冰塊,冷得渾身直發抖:“你,你什么意思?”
蕭尚言似乎根本不屑于回答她的話,很是不耐煩地吩咐岑七:“把她拖回公主府看好了,不要再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秦素菡不可置信地盯著蕭尚言,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神色冷酷的人,是她喜歡了那么多年的尚言哥。
更不敢相信,數日前他還對她柔情蜜意,信誓旦旦地說要與她白頭偕老,這才幾天,竟然絕情至此。
她想到外界的傳聞,說溫泉別院的皇上,行事作風半點也不像是以前的皇上。
她想到自己的母妃,前些天從云居寺出來,準備進宮時突然出了意外,馬車墜下山谷,當場身亡。
她舅舅堅稱母妃之死是人為。
秦素菡的聲音哆嗦得厲害,“我,我母妃的那場意外......和你,有沒有關系?”
蕭尚言冷冷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然而不否認,等同于默認。
秦素菡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幾日后,大秦皇帝秦世定在溫泉別院因病駕崩。
櫟陽對皇帝的死因傳得沸沸揚揚,謠言滿天飛。
說什么皇帝根本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害死,有人妄圖奪取大秦天下,陰謀纂位。
朝廷抓了許多胡亂議論的人,然而謠言還是屢禁不止,矛頭對準了大秦大將軍蕭尚言。
出乎所有人意外,蕭尚言并沒有奪權纂位,反而一力扶持秦世定不到五歲的兒子登基為帝。
新帝登基后沒幾天,朝中官員迎來一**清洗。
新上任的官員名單,據傳由蕭尚言擬定,皇上不過照名單封賞而已。
新帝以陵國主動襲擊大秦邊境,撕毀兩國交好合約為由,派出蕭尚言統領全國兵馬,征伐陵國。
*
七日又是七日。
秦落羽接連遭遇了兩場抽絲剝繭般的折磨。
從頭到腳,每一根神經,每一寸肌膚,仿佛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暴力拖拽,拉扯,燒灼,嚙咬。
靈魂仿佛出了竅,卻又被生生拉回。
如同被絲線禁錮的風箏,無論怎樣飄搖翻飛也掙不脫那桎梏,不得不遭受暴風雨的猛烈摧殘。
縱然薛玉衡的藥多少對緩解疼痛有些用處,但她仍是被那非人的疼痛折磨得近乎奄奄一息,模樣被摧殘得簡直不能看。
便是在這個時候,蕭尚言的大軍,到了洛城外。
秋高云闊,陽光落在兩軍將士的盔甲與刀槍劍戟上,折射出刺眼寒光。
兩軍主帥在萬軍之前打了個照面。
蕭尚言眼神陰沉:“我在她身上種下了情蠱。想必你也見過她情蠱發作的樣子。三個月內,沒有我的血做解藥,她必死無疑,陵君行,還剩下兩個月時間,你若想她活著,便送她過來。”
陵君行眉宇間罩著懾人的森冷。
薛玉衡從來沒對他說過,情蠱只有三個月的解毒之期。
他冷著臉一言不發。
回應蕭尚言的,是一支其快無比裹挾著凌厲殺意的羽箭。
羽箭來勢洶洶直取面門,蕭尚言錯身避開。
那羽箭擦著蕭尚言的發而過,錚然一聲,射入他身后地面,箭尾猶自震顫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