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難以洗清罪孽的惡人——”
“看來將軍果然是想起來了。”宋青小聽他如此一說,倒微微松了口氣。
從張守義此時的反應看來,他并不像傳聞中瘋癲的樣子,受到了敗于李國朝手下的刺激,喪心病狂的屠殺無辜的百姓。
他的臉已經失去了血肉,可那種灰心喪氣、后悔至極到悲痛的神情,宋青小卻從他身上感應出來了。
“我想起來了。”
這位遺臭百年的大將軍并沒有裝瘋作傻,否認一切。
他的語調之中帶著痛苦:
“我大錯鑄成,自知罪該萬死。”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
“若非姑娘當頭棒喝,我可能還沉溺于當日的夢中,難以清醒。”
一夢百年,醒來已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既然將軍民已經清醒,我倒是有些疑問。”
宋青小與他并肩而站,看著沈莊內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的場景,眼中露出輕嘆、憐憫:
“這些人死于非命,恐怕到死前,仍不知將軍殺人的原因。”
她說完這話之后,張守義的身形再度開始震抖,仿佛內心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將軍當年為何要下令屠城?”
張守義的牙關咬得很緊,那薄黑的枯皮顫個不停,可以看出他牙齒緊咬的痕跡,顯見他心中并不能平靜。
“不瞞將軍說。”
宋青小看了他一眼,說道:
“一百多年前,將軍的屠城,并沒有令事件完全平息,僅只是事件的開始而已。”
“此話怎講?”
張守義一聽這話,不由愣了一愣,沉聲問了一句。
“一百年前的屠城事件里,使得此地出現大量的陰魂。”
百多年的時間,讓這些游蕩于人世的陰魂成了氣候,變成了厲鬼。
“并且開始為禍百年之后,仍居住在沈莊內的人。”
宋青小正色道:
“我隨家師、師兄受人所托,前往沈莊的過程中,遇到了厲鬼攔路,聲稱要將整個沈莊的人全部殺死。”
她將來時路上所發生的事大概一說,接著又道:
“冤有頭,債有主,如果要想找出這些冤魂厲鬼的源頭,便必定要找到當年令他們化鬼的原因。”
所以她冒險闖入紅霧,進入百年前的場景,找到了這位造成沈莊悲劇的將軍。
“……”
張守義聽完她的話,長久的沉默。
那些原本駐守在城墻上,跟隨他的士兵冤魂也一聲不吭。
“是我的錯。”許久之后,張守義才好像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