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于歸仔細瞧著他臉色,將人按在凳子上坐下后才沒好氣道:“你多大的人了,有傷還不知道自己顧著,太醫都說讓你好好養著了你還亂動。”
“沒亂動,我只是想喝湯。”
昭帝有些委屈,卻只是格外善解人意,“阿姐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韓恕傷勢比較重,阿姐去照顧他吧,我自己來。”
謝于歸見他垂眼時臉色微白,有些委屈卻又不說,她突然就想起以前在冷宮時他拉著她衣角叫淚眼汪汪的小跟屁蟲,下意識的按著他的手。
“別亂動,想吃什么,我給你夾。”
鴿子湯有了,魚肉也有了,盤子里盛的全是他愛吃的。
昭帝趁著謝于歸夾菜的時候掃了韓恕一眼,滿是得意。
跟誰不會裝似的!
韓恕抓著筷子“咔擦”一聲,瞧著昭帝黏著謝于歸,他突然開口說道:“嬿嬿,等回京之后我就去謝家提親吧。”
“啪!”
昭帝凳子一歪,險些跌地上,抬頭才匆忙道:“提親,提什么親?”
“當然是我跟嬿嬿的婚事,陛下之前不是也答應了賜婚嗎?”
韓恕手里撥弄著魚肉,就見昭帝臉上乍青乍白,“本來這事早就該提了,只是之前嬿嬿跟顧家的事情才剛解決,我怕旁人議論傷她名節,才讓陛下暫時壓著賜婚的事情。”
“眼下相思伯已經另娶,時隔這么長時間,嬿嬿又在這次皇陵之行上救駕有功,再提賜婚想必也沒人會說什么。”
他看著謝于歸時,溫聲道,
“等回京之后我先去一趟謝家跟老師提親,等老師答應之后陛下再賜婚,婚期的話讓欽天監挑個時間……”
“不行!!”
挑什么挑,他都還沒答應呢,他就想到婚期去了,再讓韓恕說下去他是不是連孩子都得有了?!
昭帝瞪著韓恕惱怒:“你別想了,賜什么婚,誰答應你賜婚了?!”
韓恕抬頭無辜:“不是陛下主動提的嗎,說替我和嬿嬿賜婚換穆恒入戶部,還有賑災的銀錢……”
“我!”
昭帝語塞,他當時是說過這話沒錯,可那會兒韓恕要賜婚的是謝家女兒不是他阿姐,要是早知道阿姐是謝于歸,別說是一個穆恒,就是十個百個他也不答應!
昭帝臉色難看的對著韓恕說道:“那你是誆我,說什么阿姐跟你兩情相悅,還瞞著我阿姐的身份騙我答應賜婚,這事兒不算!我沒答應!!”
“陛下是君上,君無戲言……”
“我就戲言了怎么了?反正這事沒門!”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
昭帝冷哼,他是皇帝,君有沒有戲言那是他說了算,反正那天又沒別人在場,他反悔怎么了,誰讓韓恕這廝居然騙他!
“阿姐,你可別被他給騙了,他一直都瞞著你身份暗中告訴我你對他情深至極,明明早知道你身份還裝作不知糊弄著咱們玩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昭帝拉著謝于歸轉身就想走,誰知扯了扯謝于歸卻沒動,他扭頭,“阿姐?”
謝于歸看他:“你胳膊不疼了?”
昭帝瞬間僵住,現在垂著胳膊裝傷還來得及嗎?
謝于歸見他臉上跟開了染坊似只覺得無語,多大年紀了還裝受傷,幼稚不幼稚?“你倆都吵了多少年了,就不能好好說話?韓恕提親的事情跟我說過了,我答應的。”
昭帝一臉沉郁,謝于歸扭頭看著韓恕,“你先吃東西,我跟他出去說幾句話就回來。”
韓恕看向昭帝時就被他瞪了一眼,他也不以為意,只對謝于歸道:“我等你。”
謝于歸拉著昭帝拽了出去,等到了外間時,馮喚早就屏退了所有人,而昭帝忍不住的就開口,“阿姐,你居然答應韓恕?你知不知道他求的是什么?”
“你以前顧忌他,怕朝政不穩還可以解釋,可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我能夠擔起朝中的事情了,而且我們就算對他有所虧欠,也用不著你拿著你自己去賠給他。”
昭帝說話又快又急,是真切擔心謝于歸。
韓恕那性子執拗的嚇人,三年前的事情他還記著,謝于歸要是真跟他成婚,萬一……
昭帝咬咬牙:“不行!這婚事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