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經統計一份數據,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從出成果到得獎平均時長是18年。
所以可以看出,這個時間差還是不短的。
對于任弘教授的觀點,很快有人跳出來反對了。
“我不太贊同,有些過于樂觀了。”方浩森教授把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后沉聲說道:
“在2000年之前,日本歷史上一共只獲得過9個諾貝爾獎,但在2000年到2019年的19年里,日本一共獲得19次諾貝爾獎,堪比一年一個!”
“為什么日本能夠連年斬獲諾獎呢?”方浩森凝視著眾人,似乎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么中國近些年一個只誕生兩個諾獎,而隔壁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國家卻有19個呢?
說起來有些嘲諷,但其中還真沒黑幕,獲獎的都是物理學獎、化學獎,這類的自然科學獎沒有運作的空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鄭強身上,“鄭校長,您是去日本京都大學留過學的,這個問題您應該體會的更深刻。”
躺著也中槍的鄭強忍不住苦笑一聲,回憶起當初的留學經歷,還有近些年也去日本訪問過。
“我想了想,簡單概括日本能夠成為諾獎常客,主要有兩大原因。”
“1、日本政府對教育和基礎研究長期穩定的支持。搞科研的自然都是奔著成果去的,而這個出成果的時間需要多久呢?也許順利的話只需要三五年,但是不順利的話,可能要五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也完全可能。”
說到這里,鄭強臉上有些黯淡,“咱們國家的科研體系你們也知道,要是沒出成果別說五年,三年可能就被取消基金投入了,取消團隊重新開始另一個課題,日本這方面的投入和建設值得我們思考和借鑒。”
“2、日本有體制優勢。日本屬于西方世界的一員,很多科研都是與英美一同參與的。信息互通,資源共享,人財物交流,設備互相使用,這點就對咱們國家不太友好了。”說到最后,鄭強嘆了口氣。
至于為什么不友好,不用說幾人也明白。
設備禁運,信息封鎖,實驗室也不對中國開放,至于什么國際合作的大項目更別想參加了。
不夸張的說,基本上任何高精尖的東西都要自己從零開始建設。
最后,鄭強一臉古怪地說道:“這些年日本人的獲獎熱潮主要得益于過去的人留下的財富,隨著日本老年化的加重,這個趨勢或許會慢慢降下來。
而且我看了一些數據統計,日本的論文數量是全球唯一正在減少的國家。”
正常來說,一個國家的論文數量可以體現出該國的科學發展趨勢。
在過去的學術界,日本是亞洲唯一的牌面。
但這些年日本老年化加重,在高校已經能夠明顯看出來了。
10個研究生,至少有5個中國留學生,甚至有些嚴重的領域,10個研究生,可能有8個,甚至9個都是中國留學生。
尤其是到了博士階段,中國留學生的比例遠超本國。
有些教授也是中國人,夸張的時候手下研究生全是中國留學生,教授也懶得用日語,上課直接全程中文了……
“日本的現狀非常值得警醒,中國在許多地方走的是日韓的老路,比如老年化這點在我們國家以及很嚴重了。”方浩森先是提了一嘴這個,然后嚴肅地接著道:
“為什么我說任教授的觀點過于樂觀?因為日本能夠成功就像鄭校長所說,主要還是日本政府對教育和基礎研究長期穩定的支持,這點上我們國家非常需要學習!”
話鋒一轉,方浩森有些悲觀地說道:“可是咱們國家是什么情況呢?生化環材都是天坑專業,多少人本科畢業就跳槽?那些讀研生化環材的大多是想通過冷門專業上名校,而真正做科研在中國是件很困難的事,家里條件不好只能盡快工作,現在拿不到諾獎,未來就拿諾獎?拿肯定會有,但是會有一個熱潮我覺得不太可能!”
方浩森教授這句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有時候,想專心做一件事情并不容易。
問題不是你堅持不下去,而是有各種外界因素阻擋你。
陳灝聽著這些話,總結就是鄭強太樂觀了,而方浩森教授太悲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