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遠有些發愣,以他對陳卿的認識,陳卿一直是那種性格寡淡的男人,你很難從他身上找到什么野心,金錢、美女、名利等等,似乎都無法真正的讓他著迷和沉淪。
最早的時候,武明遠以為陳卿是個愛財的主兒,可當陳卿把所有的外債全部還清以后,便像個大隱隱于市的高人,竟然連個普通欲求都消磨殆盡了。
這樣一個性子的人兒得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才愿意來這兒接一個活兒?
陳卿才慢慢反應過來武明遠那復雜又悠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倒也不像是被同情,但那種好像自己在刻意賣慘似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不爽,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猛推了一把武明遠,說道:“干什么這樣看我?怪惡心人的。”
武明遠在陳卿面前越發顯得像個沒心沒肺的蠢蛋,干脆還一把摟過陳卿的脖子,恨不得聲淚俱下的對陳卿說道:“老哥,你這么多年還帶這個妹妹,也太不容易了。”
“滾滾滾!”陳卿從武明遠的手里掙脫出來,頗有幾分嫌棄的模樣掃了他一眼,又道:“這話聽了就讓人煩,以后別說了。”
陳卿好像是有點生氣了,雙目之間劃過的冰冷,讓武明遠有些羞窘。
其實武明遠不是真的在同情陳卿什么,只是他將陳卿看作是自己出生入死的戰友,這交情和別人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論的,知曉了朋友的往事,便難免發出幾聲噓唏感嘆,更何況武明遠本就是一個生性率直的人……
但是見陳卿不喜如此,武明遠便很快收了聲。
陳卿這才有所緩和。
二人跟在那獨眼老頭兒的身后走了也有些距離了,當陳卿和武明遠停下了他們那些竊竊私語,晃過神兒來才發現,他們已經是走到了G碼頭的另一側。
那G碼頭本來就建的極為宏大,不僅有正規的商業船只來來往往,也有許多不法船只躲在陰暗的角落,光明和黑暗共存,就是這間G碼頭的復雜之處。
而此刻,那個瞎了眼睛的老頭兒正是帶著陳卿和武明遠繞過了有常規檢查的地方,來到了偏僻的另一側,這里也可被視為罪惡的溫床,有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都會在這里完成,只因為這里地勢奇特,十分隱蔽,即使有心想要整頓這里,也難以下手。
時間一長,這里便自己發展出了自己的黑色體系。
獨眼兒老頭兒走在前面,陳卿和武明遠就在后面跟著,他們一路上低頭瞧著那些紛紛亂亂的地攤和飾品,竟然也覺得有幾分新奇。
“男娃娃!到了!”
那獨眼兒老頭兒指了指停在暗處的那艘破舊的漁船,叫他們的聲音還頗有幾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