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黑夜中潛行,濃重墨色的天空還混著大雨初晴的潮濕味,微風漸起也吹得人一陣難忍的徹骨涼意,陳卿和武明遠下意識就縮進了自己的衣服里,腳下的步伐還不忘加快。
武明遠一路上都跟在陳卿的身后,這是他第一次到F市來,周圍的一切都被黑夜包裹著,讓他什么也看不真切,但跟他不同是,陳卿的腳步不快不慢,走的十分平穩,似乎這路上每一個應該轉彎的當口他都熟悉的像是自家后院。
“你來過F市?”武明遠問道。
“來過不止一次。”
陳卿面色沉沉,先是和武明遠在不停的趕路,后又在漁船上給一場大雨淋了個透心涼,這一路上陳卿走的是疲憊不堪,他拒絕武明遠“直接去找人”的提議,多半也是因為他持續這樣消耗的話恐怕會體力不支,還要面對未知的組織,保留一個充沛的體力總是最穩妥的。
武明遠就被陳卿帶著,走過了一路彎彎繞繞,終于也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看到前方有了一點點光亮,無數簡陋臟亂的小旅館都在這濃重的夜色里點起一盞燈,好像在等待著隨時都會到來的無名旅人。
陳卿選中一家看起來多少還有算有點講究衛生的旅館,長腿一邁便走了進去。
武明遠也不是多么矯情的人,按照他對陳卿的了解,心下也大概能感覺到陳卿的體力消磨情況,所以對陳卿帶領他來到這里就一點不驚訝了。
那旅館一進門便是狹窄的等級柜臺,可能是深夜的緣故,在柜臺后面值班的人都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起來,對陳卿和武明遠走了進來一點也沒有察覺。
陳卿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臉上沒有嫌棄,也沒有其他表情。
武明遠干脆錘了一下柜臺的桌面,驚醒了后面那呼呼大睡的小年輕,那小年輕把一頭短發染得五顏六色,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武明遠驚醒過來,多少還有點不爽的情緒。
他沒好氣兒的斜了一眼武明遠,說道:“單人50,雙人60。”
武明遠沒理會他那流里流氣的樣子,剛要開口說來個雙人間,就被陳卿先開口截胡,只聽陳卿冷不丁道:“兩個單人間。”
武明遠一愣,忙疑惑的看了一眼陳卿,陳卿卻面無表情十分敷衍的解釋道:“我腳臭,怕熏到你。”
武明遠:“……”
那五顏六色的小年輕也懶得管他們開幾間,愿意開幾間就開間,一邊打著瞌睡一邊催他們先交錢,這意思就是連登記身份證也懶得弄了,武明遠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紅鈔扔給那小青年,拿起房門鑰匙就上樓了。
陳卿和武明遠的房間正好在走廊的盡頭,還是對門,兩個人約好了離開時間以后,便各自開門進去休息了。
陳卿一進那房間,撲面而來的潮氣使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他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將那污濁不堪的窗簾拉緊,有些著急的走進洗手間,卻發現里面的洗手臺上并沒有鏡子,讓陳卿忍不住心下一緊。
陳卿正向著自己要不要出去,和武明遠換換房間時,洗手間外面卻突然響起一個女人嬌媚的笑聲:“找我呢?”
陳卿一扭頭,說話的正是紅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