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柳寄玉正拿著話本兒看得津津有味,見茴香領著韓氏身邊的丫鬟臉色難看的走了進來。
“這是怎么了?”
柳寄玉蹙著眉頭,心里的不安逐漸強烈起來了。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凄慘的哭著:“姑娘!老夫人...老夫人...”
柳寄玉手里的書掉在了地上,她緊緊盯著那丫鬟。
“老夫人危在旦夕,怕是...怕是撐不過今晚了!夫人讓奴婢來尋您,您趕緊走一趟罷!”
少女驀地站起身來,紅著眼朝外跑去。
茴香拿起木施上的披風,趕忙往外跟了上去。
行至隨母院子里,柳寄玉聽得屋子里傳出陣陣哭聲。
她心里一沉,努力控制住情緒,提步進了屋。
一進屋便是濃重的血腥味,她臉色慘白,看見隨杏隨懿姐妹哭得眼睛都腫了。
柳寄淵眼眶泛紅,柳寄鸞則是一改冷靜沉著的性子,哭成了淚人。
“外祖母...”
柳寄玉到底沒能控制住情緒,眼淚爭先恐后的涌了出來。
韓氏自屏風后走了出來,她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一鳴,帶著她們進來罷。”
柳家三兄妹跪在床前。
柳寄玉看著消瘦得可怖的隨母,嚎啕大哭起來:“外祖母...外祖母...”
那個牽著她的手,抱著她買糖葫蘆的人就要離開她了。
柳寄淵緊緊握住手,想來壓抑得厲害。
而柳寄鸞則是哭得嗓子都啞了幾分。
老人顫顫巍巍抬起了手:“...”
她說了些什么話。
柳寄玉擦擦淚,直起身子靠近她,問道:“外祖母,您說什么?”
外祖母...不能給你買...買糖葫蘆了...不能...咳咳咳!不能...不能陪你放風箏了...”
柳寄玉握著她的手,哭得稀里嘩啦的。
隨母眼睛逐漸清亮,她用力緊了緊手,看著柳寄玉,眼神欣慰:“我的愔愔啊,竟是長成了這般美麗的姑娘,告訴祖母,你有沒有心上人?嗯?”
“有。他很好,也會對我很好的,外祖母,您以前說過,要看著我出嫁的,對不對?”
柳寄玉紅著眼,勉強的笑著:“我還想讓外祖母給我梳頭發呢。”
“老了...不中用了...”
隨母看向柳寄淵,“一鳴成家了嗎?你小時候尤其調皮,如今倒是成了個沉穩內斂的孩子。”
柳寄淵眼角發紅,他壓抑著情緒,身體微微顫抖。
“哦,這是鸞姐兒。”
隨母看向柳寄鸞,笑瞇瞇開口:“愔愔是個潑皮猴兒,該向你阿姐學學,瞧咱們鸞姐兒多溫柔善良。”
“外祖母...”
柳寄鸞抽噎著。
隨母雙眼漸漸灰暗,她最后看向柳寄玉,想去摸一摸她的腦袋,“愔愔...”
柳寄玉看著她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最后一片灰白。
那手最后也沒能落到她的頭上,而是無力的垂倒在一邊。
“外祖母!”
屋子里一片悲慟的哭聲。
分明是將要過年了,可隨府卻是一片慘淡悲傷的氣氛。
屋檐下的紅燈籠換成了白色的。
紅艷艷的對聯、福字、窗花都被撤了下來。
柳寄玉跪在地上,身著白色喪服,自打隨母沒了,她一直在哭,到現在將要凌晨了,她仍在哭著。
只不過,嗓子已經啞了去。
“愔愔,回去歇一歇罷。”
韓氏勸著她。
柳寄玉搖頭,不肯離開。
韓氏見狀,只得無法,她起身離開,轉身朝外走去,就聽得身后撲通一聲。
她轉頭,見少女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