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玉在金陵城過的年是她這十幾年來,過得最傷心的一個年了。
“姑娘,吃點兒東西吧。”
茴香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粥,作勢要喂她。
柳寄玉閉眼搖搖頭,推開了她的手。
“我不想吃,放在一邊吧。”
今日已經是大年初三了,隨府卻是冷冷清清的,一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隨母已經下葬了,前日剛過了頭七。
茴香起身來,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閉著眼的少女,心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還是沒吃嗎?”
“沒有。”
錦莧看著她手里的肉粥,沉默了一會子,然后說道:“要不要...請那位過來?”
過年那日,是那位過來陪了自家姑娘一會兒,姑娘才露了笑顏,吃了幾口。
茴香抿抿嘴,垂眸道:“看來只有如此了。”
柳寄玉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愔愔。”
她睜開眼,見少年坐在床邊,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她眨眨眼,委屈巴巴的開口:“三哥哥...”
“嗯。”
“三哥哥。”
“嗯。”
“三哥哥。”
“嗯。”
如此喚了好幾聲,少年總是溫柔的應著她。
柳寄玉吸了吸鼻子,沒有喚他了。
梅疏玉看著她,神色溫潤:“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做了餛飩,要不要嘗一嘗?”
他語氣寵溺,好似在哄小孩子。
柳寄玉扁扁嘴,在看到他一臉期待的神色,她便咽下了拒絕的話,點點頭:“謝謝三哥哥。”
少年笑了笑,抬手去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去端餛飩去了。
“味道怎么樣?”
少年一勺一勺的喂著她。
柳寄玉摸了摸肚子,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我吃飽了。”
“才吃這么一點,再吃兩個罷。”
柳寄玉最后實在是吃不下了,推開他的手,嘟嘴有些不滿:“我真的飽了,三哥哥你莫要喂我了。”
見她氣鼓鼓的說著,很是可愛,梅疏玉笑了笑,將碗里剩下的餛飩都送往自己口中。
柳寄玉紅著臉看著他這樣,嘟囔道:“你...你這人...也不嫌棄...”
“嫌棄?”
少年將碗放下一旁,笑道:“為何要嫌棄,我與你...”
“不準說!”
柳寄玉兇巴巴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面帶威脅之意。
梅疏玉笑著拿開她的手:“罷,我不說便是了。”
二人說了好一會子話,梅疏玉才起身走了。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柳寄玉斂了笑,抬手揉了揉臉。
她知道少年來陪自己,是為了不讓自己沉浸在傷痛之中。
可傷痛在心里,哪能輕易便放下了。
但與他說著話,心里的傷痛好像又輕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想了想,叫了一聲茴香。
“姑娘怎么了?”
少女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讓三哥哥來,可你們的主意?”
茴香苦著臉:“姑娘不肯用飯,奴婢們只好請梅三公子來了。”
“哼。”
柳寄玉隨口問道:“杏姐姐她們怎么樣了?”
“一切都好,沒什么事發生。”
“那就好。”
少女又問:“三哥哥是住在哪里的?”
茴香想了想,回道:“奴婢記得是在隨府旁邊隔了兩三條街的巷子里。”
“愔愔。”
柳寄鸞走了進來。
柳寄玉眼睛一亮:“阿姐。”
“竟是瘦了這么多。”
柳寄鸞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臉,“該多吃點,養養肉,以免回了京師,阿娘又得心疼了。”
小姑娘噘嘴:“我吃了,剛剛才吃了,吃得可多了,現在還飽得不行。”
她雙目清亮看著柳寄鸞:“阿姐,咱們什么時候回京師啊?我想回去了。”
“應當是在元月底或是二月初。”
“噢。”
小姑娘一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