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茴香盯著她手里的糕,肚子忽然絞痛起來,饞得她直咽口水。她這時才想起,自從穿越到這具身體里,她就幾乎沒有吃過什么東西,每時每刻都在饑餓線上掙扎。
她舔了舔唇,也沒有再客氣,道了聲謝,然后從綠衣少女手里接過米糕,先分了一大塊給福寶。
福寶吞了吞口水,搖搖頭不接:“嫂子,我……我還不是特別餓,你先吃……”
“吃吧,嫂子有。”
沈茴香將糕放在他手里。福寶畢竟是快十歲的半大孩童,又著實餓壞了,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白的白米糕,口水滴答直掉,“嗯”了一聲接過來,腦袋一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哎喲,你慢點,不要吃急了。”
沈茴香忙輕拍他的背,一邊說:“越是餓急了,越要吃慢一點,吃少一點,否則腸胃突然之間要消化這么多東西,承受不了的。”
“唔……唔……”福寶應著,果然放慢了節奏。
叔嫂二人慢慢的吃著,糕有點干,福寶噎著了,沈茴香又趕緊遞過水壺。
“慢點,別噎著了。”
“嗯,我知道,嫂子,你也吃……”
“嫂子在吃呢。”
……
馬車里,蕭云止緩緩的放下窗幔,神色復雜的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馬車十分的寬大,里面布置得舒適奢華,坐墊可以放平,中間擺放著一張四方的綠玉幾案,幾下的盒子里還可以裝一只小爐,可以煮茶煮粥。
那名矮胖的內侍正跪在幾案旁,小心翼翼的擺弄著茶具。
“胡盛,你說,朕算不算得上是一個好皇帝?”
主子突然發聲,倒嚇了那內侍一跳,手一抖,茶壺差點掉落。
胡盛胡公公趕緊放好茶壺,定了定神,輕聲道:“陛下自即位以來,勵精圖治,愛民如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皇帝!”
“好皇帝?”蕭云止陡然坐直身子,冷笑道,“如果是好皇帝,為何朕剛坐上皇位三年北方就發生了這么大面積的旱災?如果是好皇帝,為何發生旱災后朕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災民流離失所餓死在荒郊野外?”
“……”
主子神情激動,胡公公不敢胡亂接話,只得悶頭聽著,過了一會兒,他才偷偷覷了一眼主子,道:“……主子,這次旱災來得突然,是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這怎么能怪主子?主子為了災民,已經做得夠多了。”
“做得夠多了嗎?”
蕭云止長嘆一聲,仰頭靠上馬車壁,閉上眼睛,一臉的疲憊。如果真的做得夠多,他應該問心無愧了,可是,看見這些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災民差點餓死在路邊,他為何還是如此難受?
胡公公輕聲道:“主子,這次旱災來得又快又急,完全恢復原狀是需要時日的。主子不要急,秦大人不是已經在陳州布置了賑災嗎?附近的鄉民都會趕去那里,餓死人的情景應該會暫時緩解了。”
“這么多災民,光是一個陳州不行啊,旁邊的泰州、古寧州、新安洲都要承擔起一部分責任啊。”蕭云止連連搖頭。“不行,朕不親自去看一看不放心。這樣吧,今兒不回京城,先去陳州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