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落不久,晚宴就開始了。整個小花廳四周都沒裝飾一新。顧家三房雖然比不上主宅那邊,但是好歹也屬于顧氏一族,顧三爺雖然是庶子,但是自幼也見識過豪門的奢侈,所以布置起廳堂來倒也得心應手,只是那銀子花得如流水讓他有些心疼。不過,他今兒心情好,再說以后煊哥兒要是出息了,那多的銀子不都滾滾而來了?
參加晚宴的人其實并不太多,因為午宴后許多客人已經離開,留下的只有二十多位客人。他們大多是平日里與顧氏三房來往密切交好的,在京城貴族圈還排不上號,頂多算三四流圈子的了。
所以,這場晚宴與其說是為客人們準備的,倒不如說是為顧辰焱準備的。因為來參加壽宴的大多是當家人與主母,他們并不熱衷于對詩。——對詩一般是年輕人的天下。但是因為今天的壽宴許多人并沒有預料到顧辰焱也會來,所以,許多公子小姐并沒有來。在座的年輕公子小姐就那么幾位,為了討好這位顧氏世子爺,也應景似的來對詩。只可惜他們水平有限,念起詩來也是結結巴巴。
顧辰焱很快就對這幫人失去興趣,趁著客人們推杯換盞飲酒作樂的時候,他拉著沈茴香來到小花廳外面的桂園。這里開滿了桂花,香氣溢人。
顧辰焱談性方濃,詩詞歌賦又都是精通的,談論起這些自然是侃侃而談。
所幸沈茴香能熟背幾千首詩詞古詩詞,雖然談不上造詣深,但是也足夠應付這個貴族公子。
顧辰焱越談越來了興致,從上古的象形文字,一直談到了最近的鐘鼓文。不論他的話題是什么,沈茴香都能輕松的應對自如。不知不覺間,顧辰焱看向她的目光越來越不一樣,在他的心里,他已經將她當成難得的知己,有些相見恨晚了。
兩人談得正投機的時候,有人走進了小花廳。
“沈娘子,原來你到這里來了?讓我一陣好找。”
顧、沈二人回頭一看,正是鄭氏。
不知道是不是沈茴香的錯覺,她感到顧辰焱的目光一瞬間就冷了下來。
她起身福了福。“夫人找我何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藥材上的事情想像你討教討教。”鄭氏盈盈走過來,態度倒是非常的誠懇溫和。
鄭氏今晚打扮得非常的美。一襲淡藍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云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沈茴香還沒有答話,顧辰焱卻低頭驚訝的看著她。
“你懂藥材?”
“那個,其實我只是……”
沈茴香剛想回答,鄭氏卻抿嘴笑了:“世子爺還不知道吧?沈娘子不僅僅會做詩,她最拿手的是醫術呢。”說完,一雙明媚如絲的秋波不經意的瞟了顧辰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