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嚇得心驚膽戰,誰也不敢進內室相勸。
耳聽得內室“乒乒乓乓”碎裂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密集,宮人們沉不住氣了,于是將李公公推了出去,讓他進去勸太后。
李公公其實也怕,太后脾氣不好,特別是在盛怒的時候,誰勸跟誰急。但是他沒得選擇,他是慈寧宮的總管太監,他不上誰上?何況,整個皇宮里,沒有誰比他更了解太后。
他擺擺手,示意宮人們稍安勿躁,豎起耳朵傾聽,待里面的動靜小了一些,才大起膽子小心翼翼的輕輕推開內室的門。
剛進門,一個黑影兜頭襲來,李公公嚇得本能的脖子一縮,“當啷”一聲,一只瓷器在墻壁上摔得粉碎,碎片紛紛跌落。
顧太后雙手叉腰,指著他喝道:“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李公公咳了咳,偷偷覷著太后的臉色,亦步亦趨的挪過去。
“太后,奴才是……是進來收拾碎瓶的。”
“哼!”顧太后瞪了他一眼,隨即坐上榻。發了一通脾氣,太后的情緒緩和了不少,只是一想起皇上,她一陣心煩意亂,恨不得現在就閉眼,再也不管這些糟心事。
李公公一邊收拾碎瓷片,一邊勸道:“太后,其實奴才覺得,皇上的話說得挺有道理的……”
“啥?他的話有道理?那你的意思,哀家是無理取鬧了?”顧太后眉毛一揚就想發火。
李公公慌忙解釋:“不,不是,太后,奴才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太后橫眉冷目,“不給哀家說清楚,當心哀家拿你的腦袋當球踢。”
李公公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個,太后,您聽奴才替給您分析分析,如果您覺得奴才說得不對,再拿了奴才的腦袋?如何?”
“說!”太后面無表情。
“太后,”李公公道,“剛剛奴才就在外面,皇上的話奴才句句都聽在耳朵里。太后,皇上說,歷代皇后都是能詩善文之才女,這個,的確是真的,皇上并沒有隨口杜撰。”
“廢話,哀家當然知道是真的。”太后橫了李公公一眼,“哀家也知道,取一個不識字的女人做皇后,是有一點說不通,但是哀家愿意這樣嗎?哀家還不是被皇上逼的。哼,他對娶后不熱心,好不容易同意婉兒進宮,卻又不同意封她為后,要封她為妃。真是氣死人!宮里又不缺嬪妃,要那么多嬪妃干什么?哀家知道他的想法,他想將這個皇后的位置保留給那個寡婦。哼,他想得倒是挺美,不過想實施卻有難度,只要哀家活意一日,他就休想讓那個寡婦做皇后。”
李公公沉吟片刻道:“太后,奴才以為,皇上并沒這個意思,只怕是太后誤解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