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且說顧太后悄悄回到慈寧宮后,王氏果然已經離開,宮人們正在收拾殘局。她松了口氣,在矮榻處坐下來,默默的想著心事。
紅袖端過一碗熱茶,輕聲道:“太后喝點茶暖一暖吧。”
顧太后接過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紅袖剛欲轉身,顧太后忽然開口道:“紅袖,哀家想明白了,皇上也許說得對,婉兒的確不適合做皇后。”
紅袖怔了怔,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好看著太后不說話。
顧太后道:“婉兒別的都好,只有兩點讓哀家頭痛,一來做事太任性,稍不如意就自殺。二來她也不通詩書,這個的確有些難辦。如果她做了皇后,能否擔當得起賢內助這個角色?哀家很是懷疑。”
紅袖微微一笑道:“太后多慮了吧?婉兒小姐這半年不是請了師傅單獨教授嗎?”
“她?”太后嗤之以鼻,“憑她的性子,估計坐不到一小會兒就不耐煩了,哀家是不信她能學會什么東西的。”
“那……”紅袖無言以對。
太后左思右想,最后還是覺得皇后人選的確應該慎之又慎,但是婉兒進宮的話已經放出去,總不能說出去的話收回來吧?她盤算了許久,還是決定明兒去一趟侯府。雖然與王氏鬧得有些僵,但是這是躲不過,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畢竟兩日后就是婉兒進宮的日子了,有些事情不處理好,對朝臣們也不好交待。
第二日下午,太后果然就乘了鑾駕來到侯府。
世子還沒有回來,侯爺也不在,下人們說侯爺一早出門去了,去向不明。婉兒小姐待在自己院子里,而夫人王氏也稱病避而不見。偌大的侯府竟然沒一個體面人出來迎接太后,只有幾名管家嬤嬤陪著太后閑聊。
這要在平時,顧太后肯定會氣得火冒三丈,但是今兒她沒有生氣。她知道兄嫂在生自己的悶氣,想了想,她起身來到婉兒小姐的屋子。
顧婉兒的住所離父母所住的正房并不遠,是一間單獨圍起來的精致小院,小院有一個頗為雅致的名字:凝香齋!
顧婉兒自從昨兒偷聽到李公公與王氏的談話,得知自己失去了皇后的寶座,當時便氣急攻心暈厥過去,待得醒來后萬念俱灰,直覺這輩子做不了皇后,還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跳進池子來得爽快。所以這才有了跳水的一幕。
不過,人雖然被救了起來,但是她腦子卻沒有轉過來,整日躺在屋子里發呆,眼睛盯著屋頂,不哭不鬧,如同癡傻一般。
昨晚王氏從宮里回來后,看見女兒這幅模樣,哪里放心?擔心女兒又尋短見,不敢離開,在屋子里守了女兒一夜,凌晨才離開。
太后來到凝香齋,婉兒的情況讓她感到既歉疚又憂慮。忙叫過婉兒的乳母孫嬤嬤詢問詳情。
孫嬤嬤眼睛紅腫,昨晚偷偷的哭了一夜。
“回太后,一早太醫就來瞧過了,他說……他說……”一語未甫,孫嬤嬤眼圈又紅了。
“太醫怎么說?”太后忙問。
孫嬤嬤低聲道:“太醫說,小姐這是因為落水后受了寒氣,再加上心思憂積,氣血上涌,血氣都淤積在腦子里。太醫說,小姐有可能這輩子都……都像這個樣子了……”話猶未完,孫嬤嬤的聲音哽咽了。
她雖然只是顧婉兒的乳母,可是從小將小姐奶這么大,感情上早就將她當自己親生女兒了。
顧太后吃了一驚道:“這個樣子?……難道是,傻了?”
孫嬤嬤低著頭沒有說話,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顧太后呆了。這倒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婉兒雖然任性,但是她從小活潑,她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她心里也非常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