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年摸了摸腦袋,“這我也不清楚,”轉頭問那漢子,“爹,你上茅廁拉稀嗎?”
漢子痛得臉都變形了,艱難的搖搖頭。
“既然沒有拉稀,那么很可能就不是吃壞了肚子,依我看,你爹爹多半是腸炎犯了。這個季節腸胃很容易犯病的。”方墨卿一邊說一邊又將手指放在漢子的脈搏處,凝神探了一會兒脈,更加斷定自己的判斷。
“我馬上給你爹爹開一副藥,你拿回去就趕緊煎給他吃,他吃了就沒事了。記住了嗎?”
“嗯!”少年點點頭。
方墨卿剛直起身子,忽聽身后一清脆的聲音響起。
“且慢——”
方墨卿轉身一看,原來是沈茴香。
沈茴香道:“方爺,先別急著開藥,我看他的癥狀不像是腸炎,倒有點像……”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檢查。
漢子雖然痛得臉白如紙,不過意識還比較清醒,一看見沈茴香就臉顯喜色。
“你……你是沈郎中?”
“嗯……”沈茴香在他腹部左邊按壓,問道,“是左邊這里痛嗎?”
漢子艱難的搖搖頭。
“那中間呢?”
漢子還是搖頭。
“那右側呢?”
漢子臉顯痛苦之色。“對,就,就是那里……痛……痛得像刀子在里面攪合一般。”
沈茴香心下了然,但是為了謹慎,她又重新檢測了一下,最后斷定是右腹部疼,而且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囊尾炎犯了。不過,聽病人訴說已經痛了三日,看他痛苦的表情,只怕是已經穿孔了,她想了想,問漢子道:“你的病不是簡單的腹痛,而是腹部里面有一截小腸潰爛了。如果前兒一開始痛的時候就來我這里,還可以喝藥來消炎,現在已經穿孔了,吃藥就不管用了,必須立即手術切除那一段壞死的小腸。如果不切除,會有生命危險的。”
所有人聽得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想,腹里的東西,她是怎么的?她甚至都沒有號脈。那少年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問:“手……手術是什么樣子的?”
沈茴香想了想,考慮到這時候人們的接受程度,于是斟酌了語氣道:“其實很簡單,就是在腹部這個地方割一個小洞,將那截壞死的小腸取出來,然后再將小洞縫上就行了。”
屋子里一片鴉雀無聲。委實這個畫面太過驚悚,以前從來沒有那個郎中敢將病人的腹部割一個洞,割斷一截腸子然后再縫上。
少年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只有孟福寶的神色最正常,因為上次,他親眼見過嫂子替人取過斷在肌膚里的劍,他知道她能做那種手術。
方墨卿更是驚愕萬分,忙拉過她悄聲問道:“沈娘子,診斷會不會……有問題?”
沈茴香沒有說話。其實,就算在現代,僅憑病人的癥狀來判斷病人是否真的是犯了囊尾炎,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必定也要借助超聲波儀器來最后確診是否是囊尾,但是沈茴香和別人有點不一樣,她幾乎是憑經驗就可以判斷病人是否是囊尾炎。她做了十年醫生,總共也遇上了幾十個囊尾炎患者,她的判斷正確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