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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青嵐居走水的消息便報給了班冠文,在聽說了并無人受傷的情況下,班冠文的神情倒是淡淡的沒有什么表示,也不曾說要給班楚心另遷屋子,竟像是要將她繼續禁足在那失過火的房子里。
倒是大夫人,乍然聞得消息,不由一怔。
“她檢查了屋子?”正靜靜聽著丫鬟回報昨夜青嵐居走火一事的大夫人,待聽到此關節,忍不住皺眉問道。
“并未。”身旁丫鬟垂首道:“是秋紋給攔了下來。”
攔了下來,便就作罷了?
大夫人眉心皺的愈深,不由道:“這蹄子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
“許是真的意外呢。”那丫鬟抬頭,“走火的原因查過了,是半夜里窗子沒關嚴,鉆進來的風將桌上畫紙卷到了燃燒的燭火上,這才引起了火勢。那紙上顏料乃是油墨,愛燃又不易撲滅,所以燒的快些。”
大夫人只是沉吟,疑惑著道:“秋紋驟然發聲,按她的心性,就沒有疑心?”
“應該吧,不然她又怎會聽取秋紋的意見,放棄查屋呢。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遇到走水這種事怕是嚇都嚇傻了,哪里還會細思那么多呢。”
然而大夫人聽到現在,緊蹙的眉心卻一直沒有放松過一刻。她幽幽望向窗外,沉著聲音道:“不管怎么說,到底夜長夢多。
那道冰冷視線凝在窗欞回紋的縫隙里,驀然待了幾分隱淡的鋒利。
……
許是懷著心事,大夫人這一晚睡的并不安寧。窗外偶有花枝撲落的輕響,也會叫她自淺眠之中醒轉過來。
睜開了雙眼,瞧見室內有些暗。窗外緩緩搖動的燈籠正幽幽閃著紅光,好似一道凝視進來的灼灼目光。
大夫人輕輕的坐起身,轉頭去看臥在身側的班冠文。
他似乎睡的很沉,鼻腔中的氣息緩緩的一下下蕩出,然而他沉眠中的表情卻不太平靜。眉心微皺,面頰處隱隱的灼熱暈紅,亦是灼出了一頭的冷汗湛湛。
大夫人靜靜看著班冠文,伸手搭了下他有些滾燙的額頭,然后又輕輕推了推他。見對方仍舊沒有反應,睡的極沉。大夫人翻身下了榻,起身來至窗前。
雙手幽幽扶上窗扇,她似乎深吸了口氣,然后待平靜的臉上已然掛上了焦急的神情,才伸手將窗子驟然推開。
“不好了!快去請大夫,老爺突然發熱了!”
守在廊下和衣而睡的小丫鬟被嚇了一跳,忙不迭從鋪蓋上爬起,跌跌撞撞的就向外跑去。
看到人跑走了,大夫人這才斂了面上神色,返身走回了屋內。
室內的書案之上擺著只藥碗,碗底還殘著些沒有喝凈的湯汁。大夫人目光森冷望向那湯藥,忽的執起,盡數傾入了一旁的花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