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生機的神力涌進老嫗體內,老嫗油燈苦盡的身體開始回光返照。
這還是晏歌第一次使用神力復活人,她從來,都是殺人。
形狀各異的小雪花兒閃爍著光芒飄蕩在這一塊狹窄的地域。
屋內的供桌上,不一會兒就鋪滿了一層霜色。
晏歌看著停止呼吸的老嫗又開始如同擱淺之后回歸水域的魚兒一般瘋狂汲水,小小的雪雀身形拉長,變為了人類的模樣。
烏發烏眸,白裙加身,在風雪神力的加護下,一件普通的長裙也被渲染的仙氣飄飄。
老嫗睜開眼的第一秒,看見的就是那個她日思夜想的人兒。
經過十八年的時間,老嫗腦海里對少女的那份本該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同模糊的記憶再次鮮明起來。
她掙脫麻木的枷鎖,都不用晏歌開口,老嫗便朝著晏歌突然一個猛地下跪,小心翼翼地執起晏歌冰涼的手,貼在自己還沒有回過溫來,同樣冰冷的額頭上,虔誠的在晏歌粉粉的指尖印下一吻:
“吾神啊,十八年過去了,您依然美麗威嚴。”
“仆人很榮幸,能夠再次窺見您高貴的神顏。自您倉皇離去的這十八年來,仆人日夜寢食難安,愿您懲罰仆人之前護主不力的罪行。”
老嫗在祈求她的神能夠懲罰她之前的罪,這樣才能讓她心里的罪孽感減少些。
晏歌看著這個主動求懲罰的人類,淡淡出聲:“不必如此。吾赦免汝之前的罪孽,即刻起,汝為無罪之人。”
老嫗激動的落下淚來:“吾神,感謝您的仁慈!”
晏歌的視野里,她和老嫗之間的一層無形的枷鎖自主地斷裂開來。
“她”與老嫗的因果,已經沒有了。
剩下的只有,老嫗的信仰問題。
晏歌眼眸微垂,看著這個將自身放在最低姿態的人類,道:“吾已不是雪神,如今吾為風雪之神,汝還愿繼續信奉吾嗎?”
老嫗放開神明冰涼的指尖,將半身匍匐在地,行最大的叩拜禮儀:
“仆人的一切都可以為殿下奉獻,無論殿下想要仆人的命,還是靈魂,仆人都愿全部奉獻給殿下。”
這是誓死追隨的意思。
如果晏歌沒接受風雪之神的神位,還是原本的魔王,那她可能對老嫗無感。
但現在,老嫗是自己的信徒,神明,好像就是要為愿意奉獻自己的所有的信徒加護來著。
所以說神明啊,真是個難當的職業......
晏歌心里對神的嫌棄還是沒有減少,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晏歌對“神”這個職業,愈發的嫌棄起來。
不過,再嫌棄,她也丟不開這個神位。
因為阿洛還需要一個真正的神來作為引導,才能將他培養成神。
要知道,神,也是需要“擔保人”的。
古有圣人舍身坐化,成為肉身菩薩,現在,時代變了,成神不需要那么奉獻自己,傷害自己,需要的只是接引人罷了。
如愛蘭一樣,又跟愛蘭不同,晏歌點化了老嫗。
老嫗的人生信息加在信仰里反饋給了晏歌。
晏歌從而知道了她的前半輩子發生的一切,以及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艾琳,跟半生凄苦的愛蘭不同,老嫗從小便跟在另一個同為侍奉神明之人的老祭祀身邊學習,一同信奉神明。
在遇到阮云歌之前,艾琳信奉的只是“神明”。
遇到了阮云歌之后,她崇尚的是阮云歌,信奉的是雪神,現在,她將全部奉獻的神,是晏歌。
即便如此,晏歌雖然重新賦予了艾琳生命,讓艾琳也返回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外表,卻沒有讓艾琳褪下凡驅,成為半神。
神侍之輩,一為半神,二為人之子。
人之子,緊系神明之人,此為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