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燃燒的火把靜靜地發著光,火光搖曳,將走在監牢外的人們的影子映射到墻上。
靠坐在角落里的布蘭奇耳朵動了動。
他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牢門外。
來人了,而且還不止兩個人。
但這應該跟他沒關系。
布蘭奇目光一轉,看向被鐵柵欄阻攔的小小天窗外,一輪圓月高掛在夜空,風雪還在下著,冷意從天窗吹進,吹打在他的身上。
總隊長之前告訴他,明天才會把他帶到國王面前,讓他今天晚上先自己好好想想。
想到國王,布蘭奇目光微黯,伸手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獸皮外套,呼出一口熱氣。
熱氣冷氣肆意的空氣中肉眼可見地變成了帶著寒意的冷氣,還有些許細小的冰晶從呼出的口氣中凝結,可見現在的溫度之低。
“噠噠噠、”
腳步聲愈發的近了。
布蘭奇呆呆望著地面放空的模樣并沒有絲毫的改變。
“噠、”
最后一聲像是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落下后,就再沒了聲音。
怎么停了?
找到人了?
兩個疑惑在布蘭奇心中過了一圈,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朝牢門看去。
這一看,他漫不經心的表情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布蘭奇......”
輕柔的女聲中帶著壓抑的泣音,聲音的主人刻意放輕了聲音,也努力抑制住了自己洶涌的情緒。
布蘭奇身子一僵,飛快的縮起脖子,將身上的獸皮大衣提起,朝自己臉上懟了懟,慌亂的視線盯著地面亂瞟,始終不敢再看向牢門口停留的那個身影。
因為他怕他再看的話,會忍不住......哭。
鼻子已經空了的布蘭奇小心翼翼的抽了抽鼻子,不讓自己沒出息的在那個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兒面前丟臉,維持著他身為男人在心上人面前最后的倔強。
菲妮絲......
自從被放逐出凜冬城后的這十八年以來,他都只敢在無人或者是心里偷偷叫的名字。
如今,那個正主,再一次站在了他面前。
但是十八年過去了,菲妮絲......應該也已經找到了喜歡的人,跟他在一起成婚了吧?
說不定連孩子都十幾歲了......
越想越心酸,也越卑微的布蘭奇狠狠地縮著脖子,將自己被劃了刀疤的那半邊臉往黑暗的陰影里轉,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為什么就一定要來凜冬城呢?
來之前,他也想過要是他碰見了菲妮絲怎么辦。
正主不在面前站著的時候他還能安慰安慰自己,沒關系,就當跟個老熟人一樣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然而當他念了十八年的人兒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一刻,布蘭奇才發現,什么沒關系,都是自欺欺人的。
站在牢門口的女子摘下了防雪的衛帽,露出一張清麗的容顏。
女人在容貌上,總是比男人更加得到歲月優待的。
只要注意養生一點,時光總是比較鐘愛她們的。
她朝自己的心腹侍衛和侍女做了個退下的手勢,兩人對視一眼,便和帶他們來的那名監獄獄卒退下了,將空間留給這對久別重逢的舊人。
菲妮絲看著這個高大了不少,同時也滄桑了很多的身影,眼眶中泛起滾燙的淚意。
“布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