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絲垂下眼,視線里卻闖入了一縷刺眼的白。
“什么?”
黑暗的空間里,白的刺眼的小雪地開始散發光芒,像螢火蟲一般匯聚起來,白色光芒漸漸地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顯得刺眼起來。
菲妮絲忙不迭提起被雪沾濕的裙邊后退了兩步,徹底退出了小露臺,看著那匯聚起來的白雪漸漸的變成了一個人形。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散發著光芒的“雪人”,仿佛著了迷一般,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觸了一下那外層的白光。
這堪稱為神跡的一幕讓菲妮絲大腦空白了一瞬,過了好幾秒,她腦子里靈光一閃,突然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叫出了一個名字——
“云歌......?”
悠長的輕嘆在小小的露臺上響起。
這是除了菲妮絲以外的第二個聲音。
形成人形的“雪人”周身的白光散去,露出了一個膚色白皙的少女。
她的模樣跟記憶中那個有些模糊了的人兒一模一樣,身上穿著的白色長裙不是冬季款的,而是盛夏時的單薄長裙。
但凜冬城一年四季都被雪籠罩著,沒有人不畏懼寒冷穿著一件這么單薄的衣服出來晃。
而那個穿著單薄的白色長裙的少女卻跟沒感覺到雪風中的刺骨冷意似的,一雙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她,里面有著菲妮絲看不懂的幽邃情緒。
“云歌?!”
菲妮絲瞪大了眼睛。本性依舊善良的她第一個叫出聲后,第二個反應就是伸出手,拉住晏歌的手,試圖把她拉到燒著火爐供暖的室內,脫離冰天雪地的寒冷。
然而她的指尖才剛剛觸及晏歌的手腕,她就被燙了一般,猛地縮回手。
收到身側的指尖還殘留著剛剛接觸到的一瞬間,那穿透了皮膚,直達骨子的冷意。
冷的不像個人。
菲妮絲心臟一顫,看著安靜而陌生的少女,視線定格在那張她熟悉的容顏上,強擠出一個笑:
“云歌,好久不見了。”
晏歌靜靜的看著菲妮絲的臉,將她臉上細微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原本這個時候,她已經在艾琳新找到的住所里變成雪雀的模樣,守著她的一個小信徒和未來伴侶休息。
她之前說過,只要她想,亦或者是有真誠的信徒從心底向她禱告,她就聽得見信徒的禱告聲。
風雪就像是她的千里眼和順風耳。它們捕捉到了這個從王宮散發出的,一個新的小信徒的祈禱聲,雪風將她的禱告送到了她的耳邊,讓熟睡的晏歌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一開始她還不知道發出這個禱告的人是菲妮絲,她只是因為禱告的內容跟她有關系,于是睜開眼睛,突然就想過來看一看,沒想到還會遇到“熟人”。
原身記憶中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經過歲月沉淀之后,端莊大方,合格的王室公主。
不,或許在帝王道這一塊兒,她還沒達到及格標準。
晏歌看著眼前的女子那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靈魂,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出聲:“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吾不是阮云歌。”
她一針見血地戳破了菲妮絲強行欺騙自己的言語,殘忍地揭開了真實。
菲妮絲臉上勉強的笑容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的緊了緊。
她目光緊盯晏歌,問道:“那,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