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垂目不語。
平西王終究以暗中意圖謀逆,出賣朝堂利益貶為庶人,賜死!
死牢中,行刑前,平西王終究求得了死前入宮一見帝王。
“朕對你不薄。”金鑾殿前,皇帝立于高臺上,天子威儀厚重。
本是跪在地上的平西王無視御前帶刀侍衛的環視戒備,慢慢的站起身,聲音嘶啞。
“那又如何,你一直防備著我,你我祖父同為皇子,兩代之后你是天子,我對你俯首稱臣!”
平西王滿含不甘,“我的子孫會一代又一代的被削弱。九五至尊、天下共主,來這世間一遭,既然如此接近,怎么能不放手一搏?!”
“冥頑不靈、死不悔改。”皇帝并不動怒,“所以你輸了,并且大錯特錯,平西王一脈終究在你這一代斷絕。”
平西王死死地咬著牙,他目光驟然一轉,落在立于皇帝身后一步的唐安身上。
“本王是失了你這個天大的好幫手才大業難成,又哪知不過幾年前一個黃毛丫頭會成為武功天下第一,滿天下黑白兩道的無冕之王!”
“你可知當日你求救,是本王先發現你,本王先讓馬車停下,你報恩卻是報錯了啊!”
皇帝眼神一沉,側目看向唐安。
平西王看到這一幕,放聲大笑,“輕笙你這么好用卻是把雙刃劍,握在手中,以為天子之劍,替他統御四海,但有朝一日太過鋒利,豈非傷人傷己?!”
“況且你雖為女子,但終究權力如此之重,女帝!這幾千年來也不是沒有的,哈哈哈哈,你們兩個終究要一個不得善終的來陪本王,本王且先等著!”
充滿惡意的大笑聲戛然而止,卻不是他人先動手,平西王自己一掌斃在心口上,昂天噴血,直直倒地,到死也不曾后悔而臣服。
這具生前顯貴,死后不過是帶罪之身的尸體被拖走,最后一抹血色也被擦除的干凈。
尚書房中,唐安垂首立身。
皇帝高坐龍椅凝望著她,目光落到她腰間的銀鞘長劍上,突然問道:
“這柄劍到你手上已有六七年了,可用得鈍了?”
唐安意簡言概,“不曾。”
皇帝看著她,又問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朕說的?”
唐安神色不變,“無稽之談而已。”
皇帝盯著她,一拍御案大笑,隨即親自拿出天子寶劍,走到唐安身前,雙手交給她,肅穆道:
“朕欽賜指揮使尚方寶劍,你之言,便是朕之令!輕笙,朕信你。”
唐安雙手接過,“愿為陛下手中劍。”
她的語氣依舊漠然平穩,所說之話與當初入安王府不久時似沒有一絲一毫變化。
直到往后三十年間也不曾變化。
皇帝終究克制住為帝者的猜疑,一直放權給唐安,以錦衣衛指揮使這幾十年間不曾變過的職位,替他維護著這疆域萬萬的天下。
曾與外族開戰,甚至被外族聯合圍攻,被強勢鎮壓的內臣也在此期間動亂,內外皆亂之時,唐安親率錦衣衛分作兩股勢力,鎮壓內亂。
對外族來襲或是直接殺敵方高層、將領坐鎮行軍的高官,甚至王族子弟,哪怕層層保護吞燒糧草,以少勝多,給天下一統添了一大股助力。
在這上位近四十年后,皇帝駕崩,錦衣衛指揮使去向無人所知。
本是已有腐朽之象的大業王朝,在安王登基后蒸蒸日上。
永安帝被后世推崇,乃為千古一帝,國家領土在他在位期間,是為全史最為廣袤,更是王朝權力一統。
上行下效,政治清明。
皇帝與錦衣衛指揮使君臣相攜,一個持天下權柄,以仁和治天下。
手中卻緊持最為鋒利的利刃,一生殺戮不計其數,卻因此開創了太平盛世,貪官污吏少之又少。
因為在這一方太平世界中,世人都知道,其上有一片人間煉獄懸掛著。
永安帝名垂青史,錦衣衛指揮使在他一生光輝中,縱使無人知其真實姓名,她的光芒卻從不曾被掩蓋。
古史有云:大業王朝,錦衣衛指揮使,為殺星降世,歷經萬萬殺戮,終為不朽。
這玄異的正史記載,更給這一生鐵血冷颯的女子籠罩了一層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