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漫天的雨珠他仍看到那個走在中間的白凈內監又轉過頭看他,傅制別過臉只做不察。
果然是宮里什么貴人寵愛的內監吧,能認清他的三品補服,仍然看不出絲毫緊張畏懼呢。
傅制心道。
他刻意避嫌之下,并未看清另外兩個內監身形嬌小,面容白凈清秀,身上的內監服在沾了雨水的潮氣之后愈發凸顯出不一樣的身形。
三個小內監拐了個彎便又站到一處空寂的廊檐下嘻嘻哈哈站著避雨。
借傘的小內監鼓起臉頰嘟噥道:
“公主膽子真大,要是太妃娘娘知道了,小人……小人肯定要被打死了。”
穿著內監服的嘉和公主呵呵輕笑,“者也別怕,我不會讓人發現的。”
另一個扮作內監的宮女征蓬撇撇嘴勸道:
“公主殿下還是消停些吧,今日這樣的事千萬別再做了。”
這三人正是嘉和公主和心腹宮女征蓬,以及內監者也。
他們今日扮作內監拿了腰牌出宮,又在宮外換下內監服穿上便服,在京都浪蕩大半日,變了天才回來。
下人的勸說顯然沒有打動嘉和公主,她看著手中的傘抿嘴一笑:
“傅制?聽過名字,本人是這個樣子啊。”
她點點頭,“有趣有趣。”
者也和征蓬再度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阻她不可再出宮,嘉和略整了整臉色道:
“我悟出一個道理,我啊,只有現在還是我,往后就不是了,所以,我要及時行樂。”
者也和征蓬對視一眼,瞧瞧,這說的是什么瘋話?
嘉和公主也不去解釋,如果政治聯姻是她必須要面對的歸宿,至少在未嫁前的現在,她還能替自己做主,任性一把,做自己想做的事。
女孩子將哀傷的目光挪向眼前的雨幕。
皇極殿外的大雨落地,掩蓋了其中兩人的說話聲。
啪。
皇帝將手里的兩本綴著封皮的集子扔在案上。
“周正如今在家里養著病寫這種東西?”
喬公山面色有些尷尬,應了聲是。
皇帝撿起一本封皮署名為《合浦還珠》的集子,大致翻了幾頁,看出是男女情愛的戲本子。
他眼皮跳了幾下,又將那集子扔到案上。
喬公山瞧著他臉色為難地說道:
“皇上,那,往后……還去探病嗎?”
皇帝嘴角上揚,看了眼殿外站著的張平道:
“去,怎么不去,往后你和張平輪著去探視,他要送給朕的東西全都拿過來給朕看。”
“不過嘛”,皇帝手指指節敲打著那集子深藍色的封皮。
“讓他速速舉薦個得用的人,把都察院的差事接替好。”
外面有女子的說話聲,皇帝挑眉問道:
“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