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稟義撇撇嘴,有點漫不經心。
“看來你對回眸樓里那位不愛說話的姑娘很有信心嘛。”
承曄被她的話一噎,他沒想到這里。
但那位姑娘確實氣韻獨特,或許能夠被點做花魁,但不知道突倫的貴族豪客們是不是和他有一樣的審美……
“誰奪了魁首都不重要”,承曄大手一揮笑得狡獪。
“我對那個不出面的東家也十分感興趣。”
回到霓裳閣時天色尚早,卻見原本在店門外花枝招展攬客的美人不見了,原本大大敞開著的店門此時被門板遮住一多半,只余下個勉強能容二人并肩通過的縫隙。
店內光線昏暗,沒有鼓瑟烹茶的淑女在,十分蕭索冷清。
出事了?
承曄和小稟義對視一眼,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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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暈染得極淡的一滴墨浸潤在天邊,六部衙門內陸續有人離開。
書吏叫醒伏在案頭睡著了的傅制,“大人,該回家了。”
傅家的隨從進入值房幫他整理起皺的袍服,戴上官帽,又取了披風系上,才跟著他出了門。
剛抬步跨過門檻,傅制忽地抬手按了下額頭問書吏:
“職方司的湯年大人沒來找我?”
書吏一愣,繼而似是想起了什么,“湯大人出京公干了啊,下午跟著車馬走的。”
傅制哦地一聲,恍然記起來,笑著擺擺手不再多言。
門前等候停靠的馬車有些稀少,傅家的馬車此時隱在街道對面榕樹下昏昧的光線里。
傅制疾走幾步上了馬車,車夫揚鞭催馬,車輪碌碌。
“文書上批復的餉銀,今下午已經分派往各地了,連職方司的湯年都跟著去了。”
車里端坐著的傅制略轉過頭,看向盤坐在另一端的黑影。大約人與人見得多了,連氣味和周身的溫度都是熟悉的,傅制不用特地辨認便知等在車里這個人是誰。
“林大人已安排了人,每一路都有人跟著,傅大人放心。”
是阿小的聲音。
傅制點了點頭,“我是猜測,如果有一路餉銀不太正常,這些銀子會不會最終和延陵王要的馬有關。”
他是指上元宮中夜宴鄺離查探到延陵王在籌備軍馬的事,兵部尚書可是延陵王的女婿,這事極有可能是交由兵部來做或者必須要在兵部的掩護下來做。
“他們想要馬,最直接最方便的途徑是從土奚律買,可否讓那邊的人協助收集一些情報?”傅制又道。
既然從延陵王這里還未查到明確線索,換個思路從最終目的上反過來查是否能行,他自己也沒底。
阿小不能與他一起探討是否可行的問題,他只能做自己做得到的。
“大人的話我都記下了,回去后會轉告費先生和皇上。”
馬車在明暗交替的街道上繼續前行,在經過一處僻靜的暗影時,仿佛從車上吹過一陣盤旋的風,輕飄飄吹向地面,沒有一絲聲響,連跟車的老仆都絲毫未覺察到。
再轉過一條街,燈火璀璨閃爍,府邸已赫然在望。
馬車卻忽地停下,讓獨坐車中的傅制一驚。
阿小被人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