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知道這少年不對勁,張奎向兒子遞了個眼色。
接著他看向瘦小少年,勉力溫然一笑。
“少年人你確實走錯了,瑞蚨麟商行的張東家住后面那條巷子。”
他向身后的張運呵斥,“咱們快走吧,急事耽誤不得。”
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側門走去,連馬也不要了,張奎豎著耳朵聽后面的動靜,知道那少年沒有跟上來,一直站在原地,這才舒了口氣。
伸手拉門,卻打不開,外面有鎖鏈聲響。
門從外面被鎖了!
張奎慌了,扭頭就往大門外跑,眼前人影一閃,一個黑袍少年在前站定攔住了去路。
“張老爺,這是有什么急事嗎?連談生意的時間都沒有。”
他一面說,一面往前踱步,嚇得張奎父子連連后退。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張奎道。
話一出口發覺這句話十分熟悉,昨夜他也問過那兩個兇殘的匪賊同樣的話。
“張老爺,我們真的是來談生意的。”
這兩個少年身上都有功夫,青天白日的鎖了人家的門,翻墻越戶來談生意?
張奎心一橫,“兩位小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究竟要做什么?”
“張老爺爽利”,黑袍少年拊掌而笑,一臉贊賞,“那我就直說啦。”
他肅容斂眉,“我們想接下張老爺跟二王子的生意。”
張奎心跳如擂鼓,昨夜那兩個賊子就是他們,他又剜了一眼自己兒子,這沒出息的東西什么都說!
“我也敞開說吧”,張奎上前一步迎上那少年,他確信昨夜那個被稱老幺的就是這少年人。
“之前確實有這個生意,之后我們在南邊出貨的通道出了問題,二王子的人已經許久不與我聯系了。”
“這生意自來是我親自與二王子那邊單線聯系,犬子兩月前才到了這里,各種情形他并不知曉,所以才有了昨天夜里的誤會。”
黑袍少年神情悵然,“竟然是這樣嗎?”
最先來的瘦小少年也走了過來站在黑袍少年身后,說道:
“二王子不聯系你,你就主動去找他嘛。”
說完他屈膝蹲下,專注地看著手里的炸果子。
張奎絲毫不敢糊弄輕視他們,經過昨夜的事,他知道眼前這些人大有來頭,行事奇詭,出手狠辣,在你面前說話時溫言款款有商有量,偶爾聽起來還很傻氣,但是做下的卻實實在在是禽獸才做得出的事。
“前天我去求見了,那日距離我們原本約定好的接頭時間過了十多日,我實在弄不清楚二王子的想法,便冒然前去拜見,府上門客親口說,烏香沒有了,二王子他手里也拿不到了。”
事實上更早之前他去求見過二王子,門客接待了他,那人說二王子手里的烏香已經斷貨,以后拿不到了。
“小人在大宸那邊的生意暫時出了些問題,但這里有的是其他門路,二王子只要信賴小人,我這里愿意將分成讓給二王子,保證讓他賺得比從前更多。”
張奎以為是自己走私烏香的通路被刑部截斷了,在二王子眼中沒有利用價值。所以盡力向對方表明,他有能力讓二王子賺更多的錢。
不料那門客當即擺手,“不是貴處的問題,是二王子這里斷掉了,拿不到這東西了。”
前天他想托二王子庇佑,合作些其他生意,帶了大禮過去,連門客也沒見到便被送出來了。
“小兄弟啊”,張奎拉著張運跪地哀求,“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那筆生意我也想做,可是真的沒機會了。”
唉,黑袍少年一跺腳,干脆與吃著炸果子的同伴一起蹲下身子。
“妹妹啊,你說怎么辦呢?”他捧著臉神情很是苦悶。
“張老爺說的好像是真的,但我又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不敢輕信他,又想跟他做別的生意,這可怎么辦呢?”
跪在地上的張運身形晃了晃,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