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少有的手巧的男人如意,此時正在與都木將軍的小女兒閑侃漢家紅妝之美。
如意生人勿進、連店內同伴也要止步的房間此時開放了大半,原本素雅清冷的房內此時如同潑上了一層熱鬧的紅暈,地上、幾案上、窗子上堆放著各式各樣的大紅色物事。
古玉穿梭奔跑在其間,不住尖叫贊嘆,連候在房門外的江四六都一陣陣皺眉。
“也是我們的不是,昨日才聽說小姐和三王子的大喜事。”
如意今天少見地穿了玉色的圓領袍,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圈里,笑起來連古玉也失神。
“如意見過各色的美人,但古玉小姐是最特別的一個。”
如意聲音溫潤,恭維的話任誰聽了都信以為真。
“我在想,如果不能為小姐親手制一套嫁衣,將會是如意很大的遺憾。”
一整套恭維討喜的話說得行云流水堂而皇之。
聽得江四六捧心,皺眉,翻了個白眼,暗暗吐出一個字,呸。
十五歲的突倫少女古玉眼前蒙上了一層水色,寶光瀲滟,竟然有這樣好看的漢家男子傾心于自己呢。
“不知如意聽過這個名字沒有,也是一個漢家男子,叫衛承曄?”她道。
外面的江四六和里面的如意都是一怔,她發現什么了嗎?
古玉對如意的反應很是滿意,她擺擺手笑道:
“不知道這個人對吧?”
如意也是一笑,并不說話。
“我就知道月里朵胡說八道,她在花朝節上大言不慚說衛承曄是她的心上人,比我們突倫的王子和勇士都要好看。”
古玉撇撇嘴面露嘲諷,“如果真有那么好看的人,如意你不可能沒聽過,可見所言不實。”
江四六和如意紛紛舒出一口氣。
江四六皺眉,衛家的人在他心里,從來沒跟好看扯上關系過,好不好看有什么重要的。
如意暗笑,年輕時的衛景林也算面貌清秀,但是在自己面前,其他人的容貌總是要遜色失色許多。
少女古玉此時已經站在兩個立架前,每個立架大約有半個手臂高,掛著漢家新娘新郎的大紅衣衫,是如意趕制出來供古玉看的縮小版衣服。
她俯下身仔細看那新娘嫁衣。廣袖大裳紅羅裙,霞帔、腰帶、紅色蓋頭俱全,邊緣上布滿金色流蘇,末端綴著米珠寶石。衣領衣袖衣襟上有大紅色滾邊,上面以金銀絲線繡了鸞鳳和鳴的圖案。
“如意這也是為我做的新嫁衣嗎?”少女古玉眼睛亮閃閃。
如意點點頭,折扇輕搖,“這滿室紅妝皆為古玉小姐一人而做,也只有古玉小姐如此美人才堪配得。”
這嫁衣是最容易做的,古板的配色和紋樣,他閉著眼睛只用一根手指也做得出,如意心道。
這一天一夜里最費功夫的其實是給衛二爺做的那個女人頭。
也不知他們的事情做好了沒?
一輛馬車瞧瞧停在狹窄的后巷,承曄和小稟義二人縱身翻墻入院,徑直進了后院樓上的房間里。
車夫收拾好東西,不聲不響帶著張運住進馬廄旁自己的房里,阿諾說了,這個啞巴之后會幫他洗馬喂馬打水除糞,做他一個人的傭人。
承曄讓小稟義研墨,自己鋪開信箋洋洋灑灑下筆萬言,直寫了近一個時辰才停筆。
小稟義握著厚厚一沓箋紙,粗粗看過去,從小時候院中開的一朵茶花說到宮里上元夜宴的一道菜,從小時候在家打了小廝一臉血到長大后力挽狂瀾促成土奚律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