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已經把擷珠館和天衣閣的事辦妥了。”
“這么快?”承曄有點意外。
雖然對張奎縱橫突倫商界十多年的經歷很有信心,但他這么快關停了兩家突倫京城里的高檔店鋪仍然讓他很是意外。
“別有什么隱患埋下了。”他看了眼江四六說道。
“天衣閣這幾年經營上本就有些問題,張奎和天衣閣的東家常有往來,對他們的難處也很清楚,所以就給了一大筆錢給對方,又把他店里的伙計裁縫繡娘這些人都收在張奎名下的瑞蚨麟商行了。”江四六道。
突倫貴族中興起推崇漢裳之風始于烏木南江獲得帝位之后,多數是為了討好這個崇敬漢家文化的新皇帝的。
所以這些店鋪也大多數都是這兩年新開張的,除了每年花朝節前有一批生意,其他時候生意并不好,如天衣閣一般在經營上出現問題也很正常。
“這樣的話,聽起來倒是沒什么問題。”承曄點點頭道。
“那擷珠館呢?怎么做的?”
江四六搓搓手指說道:
“擷珠館略略有些難做,他們背后的金主是酒商,與扶風王子過從甚密。張奎悄悄和他們店里首席的裁縫碰了面,許諾說愿意出五倍的銀子將他買過來,那人方才同意了。”
“這樣嗎?”承曄挑眉沉吟半晌。
“擷珠館的首席裁縫這么容易被說動嗎?他這么就走了,不就是得罪了背后的掌柜和大金主,間接得罪了大王子?”
他笑了笑,問道:“張奎是不是把跟他親近的二王子烏木扶雷搬出來狐假虎威了?”
江四六嘿嘿嘿干笑幾聲,“二爺你猜對了。”
“也罷”,承曄擺擺手。
“暫且就挺過這幾日,讓咱們太太平平接了都木古玉和扶影王子的婚禮用品這檔子事兒再說,這件事若是成了,至少我們也算接觸到了一個王子了。”
至于擷珠館之后是不是還會繼續經營下去,成為霓裳閣的重要對手,他還是有信心贏了擷珠館的,畢竟他們可是有如意這樣的高人。
承曄看看如意,向他眨眨眼。
“給如意兄長尋覓幫手的事也算辦成了,天衣閣的人加上瑞蚨林商行的人,如意兄長基本可以不用出手了。”
“行啊小猴兒”,如意吹了吹指甲,走到他身畔拍拍他肩頭道:
“你比你父親強。”
他說了這句話又衣袂輕揚飄然而去,承曄只是笑了笑,江四六卻是有些憤憤。
“別聽他不正經瞎說,大帥當年是什么樣的英雄,整個大宸我沒見幾個!”
他冷哼一聲甩甩袖子,又瞪一眼在旁邊嬉皮笑臉的阿諾和小稟義。
“這么晚了還不趕緊回房去!”
室內又恢復寂靜,承曄怔怔,望見案上那個熟悉的小布包。
布包已被打開,一封信安靜地躺在那里,旁邊的卷軸已被打開。
宜喜宜嗔的女孩子,穿著遍繡合歡花的曳地褶裙,輕軟的合歡花瓣像是一雙雙睫毛長長的大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笑。他將卷軸收起來,拉出窗下存放東西的木箱,將卷軸與之前收到的一起封存在里面。
出了一會兒神,他才走過去撕開信封,捧著信箋一邊讀,一邊往臥房走去。
“我這是是自己寫的,字也很難看,恐怕還有錯字,希望你不要笑我……”
承曄笑了笑,果然字很難看,錯字倒也不多,但恐怕她不會用毛筆呢。
這些字同很早之前他收到的那方絲帕上寫著的暗語“東山陵”三個字一樣,仿佛是用畫眉的青黛寫的,紙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寫出的筆畫也十分怪異。
“我和我的生母不常見面,但我知道她很疼我,她病了一年多消瘦得厲害,我雖然能常去看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有一個惡人一直欺負她,我恨那個人,有朝一日我甚至想殺了他,以求我的母親可以解脫……這些話我不能告訴身邊的人,他們會因為各種原因將我說的這些全部告訴那個惡人。衛承曄,我只能對你一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