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河面上緩緩駛來的貨船正在靠岸,碼頭另一個方向有幾輛馬車也同時迎上去。
小風箏今日打扮得更為隆重,溫暖的暮春黃昏仍然裹了猩紅鑲灰鼠皮的披風,腳踩鹿皮小靴,頭上戴了紫金嵌明珠的冠子,腕子上的赤金連環九曲如意鐲隨著行動叮叮作響,整個人顯得矜貴華麗。
她帶著管家和幾個隨從上船,貨艙內光線明亮,滿滿當當堆在艙內的木箱、布包上都貼著田氏的封條,她聽到身后管家和隨從倒吸了口氣的聲音,自己身體也有些輕晃,這次的東西有點多啊!
神色愈加矜傲,小風箏取出腰間的一只玉牌,和押艙的男人對照了之后,她率先進艙。
拆了封條驗視其內的東西之后,只覺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走起路的步子也像是踩在棉花上。
天爺!田慶這個鋸嘴葫蘆這么能賺,這次的東西除了滿滿當當的金銀珠寶,還有御用的香料布匹。
最為刺眼的是一座通體瑩潤的白玉觀音像,足有兩尺高。還有兩個純金的佛手,與尋常佛手一般大小。這些東西,恐怕是進貢給宮里禮佛的主子的。
田慶真有本事,小風箏抿抿嘴。
給皇帝用的又怎么樣?這兩年他們連手撈的還少嗎?
只要田慶敢送回來,她小風箏就敢收下。
小風箏拍拍手掌走出貨倉,管家十分機敏地湊到她身前。
“全都搬下去裝車,看好這些人,不要隨意打開箱籠。”
管家咽下口水,連聲應是,轉頭將話吩咐給眾隨從,隨從們依言下船,自去叫了卸貨的人來。
小風箏站在貨倉盡頭的廊道禁不住有些暈眩,只今晚到手的這些東西,他們就一輩子也花不完了。
用在哪里好呢?
“夫人安好。”
有聲音在身旁響起,是很熟悉的人。
抬目見到是一個守艙的漢子,臉上長滿了濃密的黑須看不清面目。
“你……田……相公!”
小風箏陡然抬高了嗓音,果見有進艙的隨從和幾名卸貨的人抬眼看過來。
她捂住嘴,田慶壓低聲音道:
“夫人跟我來。”
二人攜手閃身進入旁邊供人歇息的夾間,幾個隨從看見了本要一起跟過來,又被管家瞪眼看回去,只得留在原地仔細看著來來往往的卸貨人。
夾間內見了滿艙寶藏的小風箏此刻正心花怒放,對擁著自己纖腰的田慶嬌聲啐了口。
“你這黑心的,今兒怎么舍得回來了?”
田慶嘿嘿笑著,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
“上一筆生意斷了,怕你心里惦記,趕忙收羅了一批寶貝送回來。”他道。
上一筆生意是什么他們二人心知肚明,“怕路上出差錯,我就親自押著這批貨回來了。”
自從見了今夜這慢船的寶物,小風箏倒是不關心上一筆生意如何了,她含糊地哦了一聲,隨口敷衍:
“你說那生意怎么回事?忽然就沒有貨……”
忽地船艙上嘈雜聲四起,有人大聲喊著抓人,還能聽到普通的水聲,像是有人落水。
“不好!”
田慶身子繃緊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將小風箏拖到夾間的窗前,一把推開窗將她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