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水,快逃!”他低吼道。
“姓田的,那些財寶還沒到手呢,老娘不走!”
緊急關頭小風箏恢復了潑辣本性,多年委身這死太監她圖什么,可不就是圖那點錢嗎?
田慶不與她多言,抬臂將她抱起放在窗洞里,兩手一推將她推落在水中。
他自己翻身跳上窗洞,剛攀上去便聽到身后砰的一聲門被踢開,一群人大叫著抓住他飛奔而來,七手八腳將他拖下窗洞按住。
小風箏落在水里本還要張口罵田慶,親眼見到窗口田慶被拖下去的一幕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再也不敢說話。
有人在窗戶里探出腦袋往下搜尋,“那女人跑了!多半是跳水里了,跑不遠。”
那人仿佛是向著船里的人吩咐,“找幾個水性好的兄弟下水看看,有幾個人都在河里。”
船艙里的人紛紛亂亂應著是。
小風箏心下一計較,便靠著船身虛弱地叫著,“救命,救命,我不會水!”
一面在河里蹬掉鹿皮小靴,解開身上礙事的猩紅披風,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下,順著河水流向往下游而去。
碼頭上有幾個脫了外衣要下水的男人看到水里漂著的紅衣服叫道:
“那女人淹死了!”
水下隔絕了嘈雜的聲響分外靜謐,頭上赤金嵌珠的冠子更沉更礙事,小風箏趁著浮出水面換氣的當口取下冠子……緊緊攥在手里繼續往下游。
在她這里,錢財就是命。
一個低等宮女,若是沒有錢財,有命沒命又有什么分別?
她覺得自己命還不錯,從小就水性極好,今日這樣的危機情況下也能化險為夷逃脫出來,老天爺對自己終歸是眷顧著的。
此處已經脫離常興碼頭所在的區域,小風箏咬咬牙繼續往前游。此處在常興碼頭下游位置,岸上多是荒地和灘涂,自己只身上岸難免有暴露的危險。
她看準河邊不遠處的一小塊樹林,從那里上岸暫避就安全許多。
一口氣游過去上了岸,全身已抽不出任何力氣,小風箏背靠在樹干上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夜風吹過身上的試衣服冷到骨頭縫里,人不可抑制地牙齒打顫。
恍惚身后有馬噴著鼻子四蹄頓地的聲響,小風箏霎時豎起耳朵,后面有人在嗎?
“嫂嫂。”那人喊道。
小風箏身子一晃,“是誰?”
旋即心里一陣雪亮,還未及歡喜便皺起眉頭,他怎么會在這里?
小風箏攥緊手里的珠冠,那里有一支別發的金簪在上面,簪頭尖利可以防身。
那人自身后走近,將一條絨毯披在她身上,“怎么只有你?我師兄呢?”
小風箏雙手緊攥在衣袖里,絨毯給身體帶來的溫暖讓她恢復了一些力氣,也找回了殘存的理智。
這些事不能說,跟誰都不能說。
崔喜緩緩踱步在她身前,矮身蹲下之后緊緊盯著小風箏的眼睛。
“在下午的時候才知道消息,順天府尹和刑部要捉拿嫂嫂和田師兄,師父他老人家不便出宮,便派我前來此地接應。”
他嘆口氣,“師父說田師兄人機靈,水性也好,極有可能會沿河往下游,我就在此地接應,沒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