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殿來的沈遲有些風塵仆仆,皇帝眼風往外一掃,崔喜便識趣地將殿門從外面關上。
“皇上”,沈遲整理衣袍下跪施禮,手上恭敬托著一個信封。
“臣方才收到門生,如今任職沙洲提刑按察使的段庭寫的急信,特來求見。”
他一路上并未遇到皇帝派出去請他的人,一直到宮門口正要依禮請求入宮,侍衛和太監一路催著他跑進來,這才知道皇帝也下令召他進宮面見。
“不知皇上急召臣入宮覲見,是不是為了同一件事?”
“正是。”
皇帝利落回答道,抬手命他起身。
“沈卿,段庭的信里將文非吾一案的前后都說明白了?”
“是的皇上,這案子不大,但是要想翻案卻有些棘手。”
“所以朕才想到你,沈卿,這天底下論起刑名冤獄,只有沈卿能為朕分憂。”
“老臣正是要請旨前往沙洲,即便案子棘手,沈遲也要拼盡全力為文閣老正清名。”
皇帝起身行至沈遲面前,鄭重拱手一禮。
“源錚,先替老師謝過沈大人。”
皇帝這是以文九盛學生的身份謝沈遲,謝他為自己的老師自請奔赴沙洲平冤案。
沈遲眼眶有些發酸,說不出話來,只得對著皇帝下跪叩拜。
皇帝將他扶起,沈遲便單刀直入說道:
“臣請皇上派北司衙的人隨行以作助力。”
刑部每日大小事宜不計其數,沈遲這個刑部尚書遠赴沙洲斷案,就不能再將刑部的官員們也帶過去做助手,他想帶小圖和龐立這兩個沉穩些的后輩過去,如果日后事成也算是提攜他們的功勞一件。
皇帝拊掌笑道:
“沈卿和朕想到一塊去了,朕本要派婁阿小即日啟程到西北探查一件要事,他也可以到沙洲暫停幾日。至于北司衙的其他人,但憑沈卿選用就是。”
沈遲點點頭安下心來,腦中又想起一事,想把自己心中猜想告訴皇帝,以免自己去了沙洲之后漏掉什么訊息。
他躬身一禮后,方壓低聲音對皇帝說道:
“近些日子臣和順天府尹陸祥陸大人在跟蹤一個案子,市舶司的監事太監田慶走私烏香的事,臣有些猜測想先稟告皇上。”
皇帝只知他們在查重新出現的烏香一案,并不知最新進展如何,便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但講無妨。
“此次流轉在京都醫館和個別青樓中的烏香確實與突倫無關,與上次的流轉途徑和來源完全不同,能確認是市舶司的監事太監田慶所主導的。”
“但自我們開始針對醫館摸查之時便收到烏香斷貨的消息,根據醫館提供的線索找到常興碼頭的商船,確定是田慶安排的商船,但其內物品中沒有再出現過烏香。”
“老臣推測,烏香斷貨應與田慶無關,而是給田慶供貨的人出了問題。老臣查閱了相關資料,烏香原是產自西域不假,但近年來有市舶司和東馀國往來的使者提到過,東馀國也開始種植烏香,且隨著技術和經驗的累積,近年的烏香產量愈發增高。”
“老臣也派人到往返東馀和大宸的商人之中打聽,核實此事為真。因此,此次田慶走私的烏香,基本可以確定是來源于東馀。不止是田慶的,甚至上次從突倫流入的烏香,多半也是源自東馀。”
“大宸如今與突倫交惡,東馀自來臣服于我大宸,但此次烏香的流向卻很是詭異。”
“以上是老臣要稟告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