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答案對于司隸牛來說卻是十分意外,他瞇起眼審視眼前的少年。
“葉公子,你可知天地酒坊做的是什么生意?”
承曄歪頭一笑,“司掌柜別忘了,我是漢人,酒品專營、酒課稅這些事兒,我們的朝廷千百年下來,在這方面做過的事試過的手段,要比突倫人多得多。”
天地酒坊是烏木扶風一力促成、創辦和經營的,初衷便是為了獲取養兵的軍費。
其時烏木南江初上位,支持他上位的除了少部分的突倫貴族,更重要的便是修曷手中掌握的其余部落成員組建的奴隸軍團,他們天生噬殺好戰,比放縱享樂驕奢淫逸百余年的突倫貴族強得多。
但做了皇帝的烏木南江并不能以更大的利益回報他們,他還需要平衡甚至強化原有的突倫貴族來獲取更多的支持,所以修曷和大王子扶云下屬的努力軍團只能自力更生,烏木南江便給了他們這條生路。
司隸牛眨眨眼,這少年熟悉天地酒坊的源起和背后錯綜復雜的政治背景也不稀奇,是誰給了他這么大的膽氣,漢人之身也想染指突倫皇商的生意嗎?
承曄笑意更濃,露出好看的牙齒。
“我是個商人,只為逐利不為其他。所以酒品專營、酒課稅這些方面我沒打算介入,我也沒這個資本,這一點司掌柜盡可放心。”
看著司隸牛狹小的眼睛已變成一條縫,其內隱約有亮光閃爍不定,承曄在他身畔不遠處站定,略略俯身道:
“我現在說說,能為天地酒坊提供的價值和增添的利潤,司掌柜姑妄一聽,聽完之后是否要合作,單憑你們做主就是。”
承曄快步走回到座位前落座,自風爐上取下茶壺,為司隸牛和自己添茶。
“第一,我能助天地酒坊提升產酒品質。”
“在下好酒,也喝過不少天地酒坊的好酒,恕我直言,這些酒若是送到南地漢鄉,恐怕只能落在中下水平。我有能力找到更好的工匠,將天地酒坊的釀造程序和手法做一次升級,讓酒的滋味提升幾個檔次。”
“第二,是基于第一點的基礎之上,好酒的品質提升之后,我建議司掌柜將酒水分級分檔分開定價賣出。”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購買最好最貴的酒,作為酒商更沒有必要做出了更好的酒卻對貴族和平民同等定價。好酒摻水后口感會變淡變差,我的工匠有能力通過摻水、簡化工藝促成酒水分出品級,成本不同最終售賣價格不同,貴族和平民的生意都能做,也都能增加售賣份額。”
司隸牛的小眼睛漸漸瞪大,承曄能看出他在動搖、權衡。
他并未看到連在身后一直低著頭的江四六也是訝異,自家二爺什么時候學會做生意了?這說的,分明很有道理!
他聽出來了,自打上午聽到擷珠館的消息,二爺就猜到即將發生的事了,而且那時就打定主意要用都木家的那筆生意換這個打入天地酒坊的機會了。
“第三,我可以利用自家的人脈賣出更多的酒。”
“我了解到,天地酒坊目前仍然是依靠門面店鋪賣酒,這個方式很有局限,來客也多是月氏城的權貴王室。突倫與大宸不同,地廣人稀,人群居住不集中,這種店鋪能籠絡到的人群很有限。”
“我家中產業除了制衣之外,還有布莊、皮貨生意和青樓,這些店面除卻自身的酒品消耗之外,還能針對他們各自的貴賓貴客售賣酒。這些貴賓基本上覆蓋突倫各地大小城中的大戶豪門,基本都有自家的酒窖,每次采買酒類都是大批購買,且必須都是好酒,這能為天地酒坊帶來多少額外盈利司掌柜自去想。”
少年一口氣說完,端起香案上的茶盞一飲而盡,看向神色已經全然松動的司隸牛,嘴上銜了一縷氣定神閑的微笑說道:
“我談生意喜歡一步到位,以上第一點第二點算是我奉上的誠意,八百萬兩打包賣給天地酒坊。先付四百萬兩,待我給的工匠替酒坊完成改良,釀出好酒之后再付余款四百萬兩。”
“至于第三點,我做的是錦上添花的事,我所賣出去的這部分酒產生的收益,與天地酒坊二八分成,我分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