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失笑,咬牙往他額頭上給了一個爆栗。
“我是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想等你想清楚了再來跟我說。”
唉,不愧是如意,身手最強,且明察秋毫,承曄心里喟嘆。
他嗯了一聲,“我也是沒辦法,想讓事情起更大的波瀾,只能這么試試,不是嗎?”
如意并未立即說話,凝眉看了承曄半晌,“你有些急了,我們原本不需要冒險,搭不上天地酒坊的這條船,總還有別的機會。”
“就像一開始,原本我們只是想要做漢裳定制的生意,你發覺了新的機會,想要攬下烏木扶影大婚這筆生意,這筆生意被擷珠館攔截之后,我們又意外抓住了天地酒坊這個更好的時機。”
“每一次的機會都比之前的好,小猴兒,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我想在京都的皇帝和那姓費的都很滿意了。”
承曄嘿嘿一笑,“這一次也是一樣的啊,有了個攪起浪花的好時機,我抓住了。”
“這次不一樣”,如意沒有笑,往前一步逼視承曄,能看到他眼中的惱怒。
“你不需要在對手面前,將自己的底細暴露得一覽無余。這底細,包括你的見識,聰慧和眼界。”
是的,一個人的見識眼界也會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比容貌的暴露更加危險。
“司隸牛不會感激,他此后對你只有恐懼,還有更深的戒備。”如意道。
“正是如此”,承曄點點頭,“不愧是兄長啊!”
…………
此時的司隸牛坐在馬車上,身體隨著馬車的行進搖搖晃晃,腦中的神思卻愈加清明冷靜。
他想起今天早上跟著官差們看到的那些尸體,在都木將軍府外的深巷里,那些本要對五獵他們滅口的黑衣人,他們殘缺不全的身體大多都是被一刀砍成兩段,有些人失去頭顱,有些人失去了連著頭顱的半個肩膀,有些人直接被攔腰斬成兩截。
那些人是烏木扶雷養的高手,不是可以任人宰殺的雞鴨魚肉。
他想起見面最多的如意,這表面上看來隨性不羈的漂亮男人,他救了五獵,能想象得出,他在這些高手的圍追堵截之下,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些人屠戮殆盡,這完全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啊。
又想起今晚站在如意身旁的人,他們很有默契地背對著葉成和自己向外警戒。那個身材發福的店掌柜,看起來唯唯諾諾與城中所有積累了些財富小富即安的人沒什么兩樣,像個十足的商人。
但他才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這些,這個人既然能與如意并立在此,誰又能小瞧他半分呢?
腦中又出現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年人,這是一個深藏幕后的指揮者,是這里所有人聽命效力的領導者。
想到這里他不禁一陣顫抖,這個少年人在他心里帶來的震顫,遠高于方才得知二王子指兇滅門嫁禍于大王子時心里的驚動。
他是個生意人,他的店面開業不過數月,竟能青云直上攀附到都木將軍這樣的權貴,在這次滅門變故之后更是抓住機會給了自己和大王子一個大人情,還有可能因此也結交到三王子。
一個大宸偷渡來的商人,竟能對突倫高層王室之間的爭斗內訌如數家珍,還能立刻用來作為自己的時機,這樣的少年人太可怕了。
馬車又是一陣顛簸,車夫揚鞭在空中打了個圈,那馬兒側轉身體走向一條熟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