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房間,是我喜歡的布置。”月里朵先開口說道。
承曄木然抬頭,環視整座房間,書案、書格都是小巧玲瓏的金絲楠木,地上鋪著厚厚的素色絨毯。自己所在的茶案旁有竹幾,上有小風爐和湯瓶,素色垂地的輕紗帷幕層層疊疊,半遮著開了一半的木窗,外面是海棠和竹林。
他抿嘴一笑點點頭,“布置得很好啊。”
舒適有趣且又雅致,他想到如意的房間,想來他們兩個人能聊到一處去。無怪乎一直以來如意都對月里朵贊賞有加,也不反對自己和她來往,這對于陌生人的他們來說,真是一種奇怪的信任。
大約美人之間會有奇怪的感應?唉,美人啊。
他看看月里朵,也抿嘴笑起來,是美人啊。
將臉轉向一旁,此時正值花期,窗外那株西府海棠花事爛漫開得難管難收。窗臺上有一個小薰爐,能聞到如絲如縷的淡淡花香。
“你喜歡海棠?”他問。
月里朵點點頭,承曄又笑,他也喜歡,因為母親喜歡,母親房外也種了許多海棠。
“我娘,我母親也喜歡海棠,她說世事沒有完滿,海棠花很美,卻有一個遺憾,海棠無香。”他道。
“沒關系啊”,月里朵手臂支起下巴望著窗外,“花很美,愛花的人喜歡,就夠了。”
承曄看她,是的,衛夫人也說過一樣的話。
“因海棠而喜歡海棠,就夠了。因為香氣而喜歡的,可以是其他的花,不是海棠。”
他將目光從女孩子身上挪開,也看窗外的花,眨眨眼,他今晚有點想娘了。
一只溫軟小手抓住他的手,拉著他走到窗下。
“除了木良她們,你是來這書房的第一個人呢,連扶云哥哥都沒來過。”
她看著承曄笑笑,“我母親甚至沒有來過這個郡主府。”
也不待承曄說出什么,她又笑得眉眼彎彎,拍拍窗臺上的軟墊,“你坐這里。”
承曄依言坐下,她在他身后靠著背也坐下,小小的背靠在他身后。
“我很喜歡坐在這兒發呆,你不知道吧,四季里面風的氣味是不同的。除此之外,下雨的時候,陰天的時候,這里的氣味也都是不同的。”她道。
“我還真的不知道”,承曄哈哈笑,“那你快說說,下雨的時候是什么氣味?”
“下雨的時候,風的氣味像晾涼了的草藥水,有些清涼的腥氣。陰天的時候那氣味又像我不喜歡的牛骨湯,悶悶的還有些咸味。”
承曄笑得雙肩抖動起來,“真有意思,我這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你有什么這樣特別的話要和我說的?”
“我其實是有些事想問你……當然,我也很想見你,順便也問些事。”少年急急解釋。
女孩子彎頭一笑,“當然是這樣,既然每一次你來都很危險,我也希望是你有事才來。”
承曄轉過頭,他想起自己一直想問,進門后卻別打岔拋到九霄云外的話。
“你……昨晚我走了之后,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人為難你?”
月里朵搖搖頭,“自然不會有人為難我,我只是說了幾句話,其他的事都是木良做的,指認殺手,交代進門后的所有事。”
“那就好”,承曄低頭一笑,“那我開始問我帶來的問題了。”
“三王子烏木扶影,是一個怎樣的人?”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