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猶疑之間,自天音館方向有一陣疾風吹來,黑暗之中一個暗影如同被投出的石塊,精準地向阿小所在之處砸來。
阿小堪堪閃身避過,扭身出拳虛晃一記,對方一腳踢中他小腹,雖然來勢兇猛,但阿小仍能感受到他力道之中的收斂,心念一動,他在對方肋下的另一只手便收了五分力道,待擊中對方之后,他身體同時向后滑出數步避開。
滑開的同時仍然聽到對方發出嘶的一聲,似是肋下吃痛,阿小挑眉,不至于吧?
看向那人的臉,兩人都禁不住驚呼一聲。
風逐反應速度更快,他低喝一聲“你這臭小子”,便欺身上前揪住阿小按在屋頂上。阿小這次沒有還手,任他將自己放倒,出聲問詢:
“我的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啊,他不是奉林世蕃之命跟蹤兵部發出的那批餉銀的嗎?怎么會在這里出現,而且——阿小看了一眼他肋下位置,他仿佛是受傷了,方才短暫交手之后他就發現了。
“我來找你這臭小子報信。”風逐咬牙切齒,忍不住在他前額上給了一記爆栗。
阿小呲牙忍耐,他受傷了,而且他說要報信,一定是發生了重要的事。
“我們要即刻出發到土奚律,親自找鐵勒王確認靈州賈氏買賣馬匹的生意,這是京中皇上和大人們商議之后的決定。”
阿小神情陡然一凜,“出什么事了?”
“兵部此前同時發出的五路餉銀,目前至少已經探出三路都在中途折轉到其他方向,我一路跟進的前往武川東陵衛的那一支,最后抵達靈州。在他們與賈氏的人接頭之時我被延陵王的管家所傷,逃回了京都。”
延陵王的管家提前抵達靈州,一直住在賈氏府中。東陵衛那批餉銀抵達靈州之后立即與賈氏門人接洽,那管家便在其中,也因此發現了一直尾隨的風逐,飛出暗器將他打傷。
風逐為了逃脫,生生割開傷口取出暗器,將其嵌入賈氏的一名隨從心口處,自己則趁混亂之際逃脫,藏在商隊馬車之下接連數日滴米未進才混入京都。
所幸昏厥之前陰差陽錯上了傅制的馬車,傅制將他送回林世蕃府中,在察覺事情不對之后,他又立即想辦法向皇帝傳了消息,多方確認之后便發現兵部的這五批餉銀都可能在中途改換路線,全部運往靈州賈氏處。
阿小倒吸一口涼氣,原本要查延陵王謀劃軍馬之事,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是如此大的手筆,公然將朝廷餉銀挪用給商戶。
“這是要出大事了啊!”阿小驚道。
風逐陡然伸出手掌掩住他的嘴巴,兩人屏氣凝神,身下小樓上的窗子被打開,似乎有人倚窗外探。
一個女子柔婉嬌媚如同鶯啼燕轉的聲音響起,“看來沙洲府要出大事了呢,先生。”
一聲冷笑過后,蒼老喑啞的男聲響起,“他多行不義,老夫此番一定要他死不可。”
屋頂上的兩人同時一陣悚然,這個聲音……他怎么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