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是,他做這些事的動機是什么,大費周章屠殺一個村子里的人,目的是為何?”
段庭沉吟道。
“糧食,村子里的人和糧食都沒了,其他的都沒變。”周正平靜說道。
“所以,他為什么要存這么多糧食?”
周正看向沈遲,“什么時候需要大量儲糧呢?”
房中的四個人都不再說話,他們是有見識的官員,是以對于這樣的問題有了十分不好的聯想。
有些地方官員會在秋收后低價收購囤積一批糧食,可以作為戰備物資,可以在春季作為春種提供給治下的農民,也可以在合適的時間高價售出中飽私囊。
但是,若是為了這樣的目的,全無必要去屠村。
若是拼著去屠村也要搶的糧食,恐怕只會是為了災時、戰時做準備,且一定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眼下沙洲府沒有災情發生的前兆,難道會有戰事嗎?
屋頂上有人聲傳下來,“這個網很眼熟啊!”
此言一出,房內的四個人,乃至房外守著的幾個差役頓時嚇了一跳,刀劍鏘然出鞘,差役們跑進房內將幾位大人護在身后呵斥道:
“賊人大膽!”
“別緊張,自己人!”
門框上方出現一張倒掛著的人臉,皮膚粗黑還有些干了的血垢凝結在臉頰和下頜。
隨著他身體越來越往下滑動,逐漸能看到風塵仆仆的襤褸衣衫,以及一個臭烘烘的鐵糞叉。
他在空中輕巧地一個翻轉,轉眼便跳進房內。
“在下黃岐,西南路軍林世蕃將軍麾下別將。”
一個軍禮威嚴肅重,行過禮之后他全然無視差役們滿臉驚愕,自顧自湊到門板上躺著的張慶的尸首前,雙眼瞪圓仔細打量和確認。
“這個就是當年浮屠三衛的鐵漁網嘛。”黃岐道。
他回頭看了看房內幾個年長的人,心知周正和沈遲身為文官應是從未和浮屠三衛打過交道,所以認不出也不奇怪。
但眾人顯然被浮屠三衛這四個字震住了,要知道這里從前就是延陵王的藩地,駐地軍隊最出眾的就是浮屠三衛,只是,且不說浮屠三衛如今只有兩千騎之眾,他們早已經跟著延陵王入京了啊。
沈遲和周正也面色陰郁,這個信息如同晴天霹靂。誰都知道浮屠三衛的駐地在京都三大營,與京營比鄰,相互制衡。竟然還有人活動在沙洲府,且為沙啟烈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