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庭看了看滿屋目瞪口呆的人,趕忙向崔捕頭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立時帶著房內的差役們退下,又將門在外合上。
黃岐知道的信息更多一點,他知道風逐和阿小去土奚律探查軍馬一事也與延陵王有關,所以自己心里更加復雜。所幸,目前的信息都在掌握之中,他們還沒有丟掉主動權。
又想起一事,他回身向房內的三位大人一禮,秉道:
“今夜北司衙的圖公子跟蹤的一個白胡子老仆人,也是浮屠三衛的死士假扮的,他本要殺掉文非吾公子一案中的一名人證,被龐公子所殺。”
這一席話說出后,面前三個文官的表情更加復雜。竟然還有浮屠三衛的死士!還有文非吾公子!
沈遲眸光一閃,這才想起要與他確認一件事。
“所以是黃將軍你和小圖帶走了文公子?”沈遲道。
“是是”,黃岐張大嘴,真是,見到浮屠三衛的鐵網竟連原本來此要辦的事給忘了。
“是在下大意了,我們在院內未等到沈大人、周大人前來,出門搜尋之后也未見人,便直接來了提刑按察使司衙門,先救出文非吾公子。因擔心在衙門也不安全,便又偷偷將人帶回人證所在的小院了。”
他攤攤手,“龐公子受傷行動不便,圖公子今夜奔波再三也已經體力耗盡,只有在下腳程略快些,就讓我先回來找大人們報信了。”
至于為什么他會在房頂上出現也很好解釋,今晚的沙洲府魚龍混雜,誰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他能相信的只有京都來的周正和沈遲,所以不可能堂而皇之就從衙門正門進來,而是要提前探探風,確認房內眾人的身份之后才現身。
聽他如此解釋,三人的神色才松動了一些。
“也好,咱們現在也過去,連夜審出結果,至少可以先把文公子的案子了結了。”沈遲率先起身說道。
聽起來是好消息,但沒有任何一人的神情表現出輕松或者釋然,沙啟烈身邊處處圍繞的浮屠三衛是插在心上的一根刺啊。
他陷害文非吾,間接針對的目標是文九盛,那是如今皇帝最最信重的帝師,鳳閣閣老,皇帝之下手握天下大權的第一人。延陵王的浮屠三衛在沙啟烈的身邊充當著幫兇的角色,這個關系已然很明顯了,而這一切事情背后,延陵王的意圖也很明顯了。
雖然不至于是意料之外,但這件事情就以這樣的方式來了。沈遲和周正互看一眼,看來今夜要快速將事情上報京都,讓皇上做好準備才行。
黃岐默默跟在他們身后,看見沈、周二人神色,知道他們心中對皇帝十分擔憂掛念,便又提醒了一句:
“三位大人稍安,其實這些事情,皇上大致心里有數,目前看來,重要的情報都在掌握中。”
至于具體是指什么事情,什么情報,他可什么也沒說,聰明人自然聽得懂,他不算泄密。
“不過今夜文公子一案落定,沙洲府發生之事還有當前沙洲府的局勢,沈大人和周大人想必一定會據實奏明皇上,也是在下多嘴了。”黃岐說著又是一禮。
沈遲和周正看看黃岐,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林世蕃手下的人都是這么精明的嗎?他們雖然與此時身兼吏部尚書的林世蕃同為六部堂官,但因為種種原因,與林世蕃并不親密,也無甚私交,所以,對于林世蕃極其下屬的精明,并不持贊賞的態度,反而是另外一種復雜的心境。
沈、周二人又彼此對視了一眼,能看出眉頭的郁結松快了幾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他們二人才能感應到的心照不宣的微妙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