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兩個男人卻一眼都沒看這幾個少年人,只是在河灘兩旁的碎石灘上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又跑回官道上向那方臉男人低語幾聲。
方連男人點點頭,牧民們頓時雀躍,打著唿哨牽著成串的馬匹來到河灘邊上給馬匹飲水,輪流跳下河洗水嬉鬧。他們身后五個塔一樣的男人靜默肅立,不茍言笑。在官道上還有方臉男人帶著四個隨從站在那里。
方臉男人從懷里的一疊紙片中撕下一片,仔細看的話便能看出那紙片上繪著一條蜿蜒的道路,還標記了許多地名地標。他用指甲微微用力在那圖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之后才遞給身邊一個人,“把這消息送到青冥山老范手里。”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每一個馬隊每天都會傳遞實時進程,以便于青冥山的同伴們能及時接應。
做完這些,方臉男人才帶著剩余的三名隨從來到河灘,在他的示意下,肅立在岸邊的同伴們也脫了衣裳下了河,河水清涼,身上的燥熱頓時消除,幾個人漸漸放下戒備吸水嬉笑起來。
一直呆立在河灘邊的幾個少年人見此情景,原本的懼怕漸漸也都沒有了,他們一個個也默不作聲地在下游處重新下了河,不一會兒少年們也撲騰著水花打鬧起來。
一個牧民解下腰間的水囊走向上游方向,想要灌些清澈的水帶在身上喝,在他的帶動下又有幾個牧民也提著水囊走過去。
上游的河床較窄,兩旁碎石灘上多是些雞蛋大小的石塊。最前面的牧民在走動時似是被石頭絆了一腳,他差點摔倒,看了看地上,臉上便浮現出笑意。他蹲下身看著河水,似是在挑選合適灌裝的清水,眼角的余光卻落在身側的石塊上。
雞蛋大小的石塊鋪在河灘上,幾個石塊之間露出縫隙,仔細看過去,便能辨出石塊下藏著的人,那人仰躺著,臉上遮擋的石塊最少,還向牧民眨了眨眼。
牧民更加暢快地笑起來,又用族中的土話唱了兩句誰也聽不懂的歌。笑著的牧民牽著馬匹,在清涼河水中嬉鬧的高大護衛們,大家都忘了關注下游的幾個怯怯懦懦的少年人,此時他們正弓下腰在河里摸索著什么,不過也許即便關注了,也只會有人猜測他們是在捉魚摸蝦玩鬧。
變動發生在一息之間。
上游唱歌的牧民聲音急轉高亢,隨著一聲尖嘯過后,遠近處的牧民吹著不同的呼哨,馬兒開始躁動不安,河中戲水的壯碩護衛立即站起身想要攔住牧民,追上馬兒。
也就在此時,上游滿是碎石的河灘上憑空冒出一群人,他們一亮相便向還在河中看著馬兒的壯碩護衛射出連弩。
伴著嗖嗖嗖的破風之聲,尖利的弩箭刺入皮肉,最靠近上游的三個護衛倒在河水里,淺淺的河灣中一片嫣紅流淌。
方臉男子嘶聲大叫,“迎敵!”
幾名護衛很快收起慌亂,快速擺出作戰隊形,他們下水之后武器并未離身,此時每個人手里都有長刀,涉著水向前,迎面的弩箭也被砰砰砰擊飛。
但是,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背后那幾個一直被忽略的少年拿出了他們一直在摸索著的東西,精巧的連弩在他們身后射來,又有兩人應聲倒在河水之中,方臉男人也被一箭穿透左肩。
嗆啷一聲刀出鞘,一個滾圓的中年男人擎刀在手,高聲喊著“殺啊!”
第一個沖過去,刀鋒快如疾風,轉眼之間已經和那方臉男人混戰在一起,整個河灘陷入一片混亂,河水已經徹底變成紅色。
不到一刻鐘,剩下的三個壯碩護衛也被砍殺。
中年男人一腳踩在那方臉男人埋在河水中的頭顱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浮屠三衛,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