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然回頭,就見陸巡身穿一身淺灰色的菖蒲紋杭綢圓領,如眾星捧月般,被穿著藍色飛魚服的錦衣衛簇擁在中間走過來。
他斧鑿石刻的臉,在太陽的細密光線下被籠上一層淡淡的金色,也給她染上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好看就了。
思思縣主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巡的時候是在春闈狩獵,哪年她五歲,他八歲。
她因為沒有聽話去追下人的箭矢差點被三皇子給射死,是……是別人救她的,可是救命人長什么樣她都已經忘了,她當時很害怕,人群之中抬起一眼就看見了那么好看的人。
當時她就發誓,等長大了一定要嫁給這個少年。
可是這個少年因為婚事問題和母親鬧掰了,她看著他從人人稱頌的公子哥變成了人人害怕的閻羅王。
但是這些她都不在乎的。
她甚至心里有點高興,因為身邊的女孩子都不敢交給陸巡了,怕挨揍,怕被殺,他們即便喜歡也只是覺得他長得好看罷了,沒有想跟他度過一生。
她敢,她想。
她為了他什么都跟做,什么都肯干,找錢錦棠麻煩不也是為了他嗎?
但是他卻轉眼就要娶錢錦棠,看都不看她一眼,這讓她一直把他當成囊中之物的人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陸巡,你來了?”思思縣主哪里還有方才跟錢錦棠炒焦時候的狠厲勁兒,一雙眼睛梨花帶雨的,抽抽搭搭的好不傷心。
陸巡走到錢錦棠面前細細觀察錢錦棠一眼,見人沒事才看向思思縣主問道:“這是什么打的?”
他本來是問錢錦棠的,思思縣主立即哭起來道:“我娘還被關在白云觀,我爹不管娘,我也只是想盡一份孝心,我能有什么壞心思,這云歸縣主說打人就打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陸巡看著錢錦棠沉下臉來,問道:“你到底用什么打的人?”
錢錦棠伸出右手。
陸巡恨鐵不成鋼的道:“你不是有團扇嗎?你不用用扇子打,用手那手不疼嗎?”
思思縣主:??
錢錦棠雖然話說的很狗腿,可是看她態度就知道,她對打思思縣主一點內疚都沒有,更不怕被人知道。
她道:“您的叮囑我記得了,下次就算沒有團扇,我找個竹板子,柳條子打人都行,也不會親自動手,疼的是我的手。”
陸巡滿意的點頭。
然后眼皮微垂,事情冷漠的神色看向思思縣主:“我的未婚妻溫柔賢淑,脾氣再好不過了,我從來都沒見過這么開朗懂事又乖巧的女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
思思縣主像是見了鬼一樣的道:“她還文榮賢淑?你是不是瞎了眼,她對我又打又罵的,之前還砸過我娘的公主府,又害的我娘被關起來,她就是個知足的惡毒婦人,你娶了她會倒大霉的。”
陸巡道:“誰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子最是老實憨厚的,這樣的人都被你們逼的打打殺殺的,你和你娘也太過分了些,做事就不能收斂點嗎?還要我溫柔賢淑的未婚妻去教訓你們,你們逼著她成為了一個她骨子里不想成為的人,知道嗎?”
錢錦棠愣愣的看著陸巡,這真是陸巡的知心話?陸巡真的這么想的?
思思縣主完全不知道說什么話好了,很尷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