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的家規,男子年方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生育兒女之妻,不準休棄。
錢守業點頭道:“家規是為了家族昌盛而規定,可如果這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家族的名聲和利益,即便她生了錢家唯一的男丁,咱們錢家也不能留她。”
錢澤想了想,欲言又止。
錢守業給他一個你閉嘴的眼神,硬是把錢澤給嚇回去了。
錢謙益自始至終低著頭沒說話。
這很正常,他們學的是儒家先賢的書本,那里面寫了要孝敬父母,自然不能在這時候對母親落井下石。
哪怕是他母親做了事情十分的錯誤。
可是批判他母親的人多的事,還不用孩子出手。
眼看這件事就這么定了,站在一旁的錢淵突然道:“爹,大嫂給娘送終了,是三不去之列,怎么能休啊?”
“咱們還是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以后都好好的吧。”
錢守業閉上眼,真的,最不喜歡聽這個兒子說話。
他想了想,睜開眼看向錢錦棠,見錢錦棠氣定神閑的,肯定是有對策了,他張開嘴又咽回去。
劉氏是個非常棘手的人,處理劉氏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如此棘手,哪怕是孫女想到的對策,恐怕也是帶著一些陰毒的。
那么這種事不能讓一個未婚的女孩子出頭。
錢守業的雙眼如鷹隼般銳厲,陡然間看向徐氏。
徐氏只是微微垂下目光,眼神波瀾不驚。
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錢守業叫道老二家的跟我來一趟。
錢守業帶著徐氏去了東梢間小書房里。
錢守業背著手整理畫軸,語氣和藹問道:“對你大嫂這件事,你是不是想好了對策了?”
又道:“不用擔心得罪人,哪怕休不掉,以后我不會讓她和你平起平坐的。”
“而這個家,暫時需要你來打理,”
徐氏知道誰出的主意誰就會得罪人。
可是如果怕得罪人就不管事,那和蒔花弄鳥尸位素餐的朝廷命官有什么區別。
做了錢家暫時唯一的女主人,她還是應該負起責任來。
徐氏大大方方的笑道:“爹您可真是好眼神,怎么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錢守業喜歡何氏的干脆利落。
他笑道:“不是看出來的,是根據經驗想出來的,我想你絕對不會讓爹失望。”
徐氏微微揚著下巴,笑容很甜美的道:“大嫂是三不去之一,咱們如果主動休了她這就是犯罪,違法了,這次如果大伯父高中,那就是留給政敵的把柄,所以,如果是大嫂主動提出來的要求,是她主動讓大哥休了她的,那咱們不就不用負責了嗎?”
錢守業點頭道:“是個辦法。”
他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問道:“可是她那種人,怎么會主動提出來不留在錢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