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湘一怔。
之前與季卿見面,雖然看不到季卿的真容,但在她想來,季卿應該是一位有不少閱歷的夫人才是,但這會兒見著季卿,卻發現季卿并未綰發,竟是未嫁之身!
“陸……陸小姐。”郭湘道。
她原是要說“陸夫人”的,話到了嘴邊才又臨時改口。
季卿并未糾正她的稱呼,請郭湘入座之后,這才道:“上次所言之事,郭姑娘這是有所決定了?”
郭湘緊緊捏著手中的茶盞,那微燙的溫度就如她心里的火熱一般,隨后用力一點頭:“陸小姐,你上次說的事,我答應了!”
季卿微笑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郭湘道,“陸小姐也不用說什么五五分成,我只拿其中兩成!”
郭湘覺得,就算拿兩成,那也是她占了大便宜了。
她如今是拿不出銀子的,縱然她有一手造紙的技藝,但郭家的紙坊她去不了,她那嗣兄也不會容許她去,別的紙坊更是不可能請她做師傅,憑著她自己,只怕再過十年都不可能開一家紙坊。
而不管是郭家的紙坊還是別的紙坊,可沒有哪位大師傅能拿到兩成利的。
季卿聞言一怔。
隨即,對于郭湘這個人卻是更添了幾分好感。
季卿知道郭湘如今的處境有多艱難,在這樣的情況下,郭湘仍無半點貪心,這著實是一個很能讓人放心的人了。
是以,季卿微微一笑,道:“郭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出些銀子罷了,紙坊要造什么紙,又要如何經營,這些我都是不會管的,還要勞郭姑娘費心,五五分成姑娘可沒占到什么便宜。”
這也是季卿的心里話。
她只是做個甩手掌柜罷了,郭湘不僅要造紙,還要管著經營,付出的心力可非季卿能比的。
郭湘還要再推拒,季卿道:“郭姑娘大可不必拒絕,若是姑娘真覺得受之有愧,不如日后好好經營咱們的紙坊,為我多賺點進項也就足夠了。”
郭湘心頭微微一動。
她被打動了,被“咱們的紙坊”這幾個字打動了,只是幾個字而已,但聽在郭湘的耳中,卻有著一種讓她無法拒絕的力量。
最開始時,季卿提出要出銀子與她一起開一家紙坊,郭湘其實是不想答應的,因為她覺得這是在占季卿的便宜。
而后來,之所以會改變主意,是因為她如今確實是在郭家呆不下去了。
她那嗣兄,唯恐她在郭家呆久了會生出什么變故,竟是已經在尋摸著把她再次嫁出去了。
當初郭湘之所以匆忙出嫁,就是被她這嗣兄算計的,如今她這嗣兄想把她嫁出去,難不成還能找個什么好人家?
郭湘只稍稍打聽了一下,心里就隱隱發寒。
她這嗣兄,在造紙這件事上始終不開竅,在算計自己名義上的妹妹這件事上,卻是無師自通,算計了郭湘一次,如今竟還想算計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