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端王府的這人是一名年約四十的男人,這人平時應該做的是動筆桿子的事,看身形有些清瘦,下頷的胡須可以看得出來是經過了精心修剪的,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子文弱之氣,大概這就是這人連聲響都沒鬧出來就被押進了賀府的原因所在吧。
這會兒,這人嘴里被帕子堵著,身上則被繩子綁得結結實實,而且還不只是綁手綁腳,而是將人綁成了一只蠶蛹一般,保管叫他想動彈一下都難。
想想柴房里外看著的幾名護衛,再看看這人瘦弱的身板,賀章不由得笑了起來。
作為一個階下囚,這人的待遇自然不可能好,直接被綁了之后丟到了地上,因為這奇特的綁法,他整個人只能直挺挺地躺著,如今已經入了秋,柴房的地上有寒意透過衣裳往這人的身上攀升,再加上有兩頓沒吃東西,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餓的,總之這人的一張臉都開始泛著青白之色。
賀章往前走了兩步,腳上長靴的前端差一點就要抵到這人的臉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端王的幕僚許文遠?”賀章道。
躺在地上的人先是雙眼圓瞠,然后神情激動的想要說什么,卻因為嘴被堵著而只能發出急促的“嗚嗚”之聲。
賀章并未因這人的反應而有任何的動容,只是眉梢微微抬了抬,“很驚訝我居然認識你?”
許文遠又發出一陣“嗚嗚”聲。
賀章低著頭,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了許文遠一眼,然后才蹲了下來,將塞在許文遠嘴里的布頭拿了出來。
“說吧,不在端王府里好好窩著,跑到我府里來是想做什么?”賀章淡淡地道。
明明他的語氣極為平淡,但聽在許文遠的耳中,卻是讓他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陣發寒。
深吸一口氣,許文遠在心里斟酌了好一會兒,這才啞著聲音開口:“王爺手里有先帝留下的遺詔,想用遺詔換回太妃……”
按著許文遠的說法,當初先帝在駕崩之前,是留下了遺詔的。
而遺詔的內容,則是廢太子改立端王為太子。
只不過,當初這道遺詔并沒有直接交到端王的手里,而是先帝在駕崩之前交到了身邊的一位公公手里,等到端王輾轉拿到了遺詔,隆泰帝都已經以太子的身份順理成章的登基了。
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就算端王手里有遺詔,但隆泰帝已經登基,他手里的這道遺詔還能不能發揮作用,或者說是能發揮出幾分的作用,卻是一個未知之數。
所以,端王才并沒有拿著那道遺詔出來發難,只想著留待以后有機會了再見機行事。
而現在,隆泰帝登基已經四年,帝位已經穩固,端王被幽禁在端王府里,就算有遺詔在手,也看不到任何起事的希望,無奈之下便也打消了再與隆泰帝爭的想法,只想用手里的那道遺詔換華太妃回來。
甚至,端王的意思是,若是賀章能夠幫著把華太妃弄回來,他手里的那道遺詔可以直接交到賀章的手上,至于賀章拿著這道遺詔是準備留在自己手里,還是交到隆泰帝手里,端王是不會管的。
許文遠的說法雖然不是那么嚴謹,但也并不是說不過去。
不過……
賀章一個字也不信。
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賀章用著萬分肯定的語氣道:“遺詔?絕無可能!”
許文遠雙眼瞠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