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瞞不住了,我又坐回他身旁,將那個硬柿子拿下來,咬了一口。確實是甜的,但伴隨著強烈的澀口,還能忍受。
我吃著柿子,問他:“那天你有沒有發覺什么別的異常?”
“我不知那算不算異常。老爺、泉叔和我父親在書房開會的時候,我被安排在外間屋跪著。那時候我聽見他們說到幾個人名,于什么,是個單名,還有一個姓郭,三個字的名字。其余幾個名字聽不清楚了。哦對了,老爺說,只能你去查辦,否則換了旁人,必然死于非命什么的。”
我不能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又不知怎么繼續話題,便調侃了一句:“你這耳朵是真好使啊,到哪兒都能偷聽到些東西。”
他脖頸泛紅,可能是被我說中有些羞臊,便急急反駁:“那日幾位長輩開會,并沒有避諱我多少。今日接道長們過來,我又正好趕車,所以……”
我趕緊打斷他,說自己是無意指責他的。
半晌沉默之后,他突然問了句:“方才我送那道長回去時,她說明日還會來,你們,是知道何物在侵擾家宅了?鬼嗎?還是妖怪?”
“好像都不是,那位道姑……哦不對,道長說,要我們學習些什么,明晚配合她。就現在的情況看,可能是二太太自己的心魔。”
我覺得要將那位女道長的神奇法術說給他聽,一是與他不熟,時機不對,二是時間太長了,便掐頭去尾,說了個自己的判斷。
他搖了搖頭,說:“二太太從來在家中都不曾唱過戲,好像是因為之前戲班的經歷讓她覺得不甚光彩,有時候丫鬟說錯話,提及什么,還會被她掌嘴。這幾日天天唱不說,還越來越瘋狂,我覺得應該要查查她的歷史。”
這人分析能力不錯,再聊可能會被他把話全部套去,我便有意敷衍他。
“行,你說的我會注意的。你自己也小心點兒,別被人盯上。”
可是他卻擔心起我來,說:“今日請來的女道長,法號逸霄,外面的人都稱她會詭異法術,是個妖道,能吸取別人的精魄,把男人都變癡傻。如果明晚她要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千萬別答應。我看你身邊那個家伙本身就傻乎乎的,實在不行,就讓他上吧!”
他說的時候還是沒有表情,讓人看不出是不是在俚戲。
我被他這幾句逗樂了,回他:“妖道?這都誰跟你說的,別的不講,她今日一同前來的筱亭道長,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那么敬重這位女道長,我就不信她是什么妖道。還有,是誰告訴你,樣子傻乎乎的人,就該被用作擋箭牌的。我應下了道長的安排,就得自己上。別的不講,這天天被你們三少爺三少爺地喊,好事就上壞事就躲,天底下哪有這便宜。”
他死板的臉上露出一點兒疑惑,不知是對我說的哪個部分不解,口中念著:“莫非真的被父親說中了,你真能救郭家……”
我反問:“你什么意思?”他卻再不承認剛才說過什么,起身將廚房門一推,催我趕快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