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思維跳脫的眾土匪突然又聊到假如證實特赦令一事確切無誤,各自又該如何安排。
因為他們都來自帝國各處,原先并無太多交集。這次也是因為特赦令之事暫時將土匪界人士聚在了一起,在這種事關各自前途的時刻,大家都想多聽聽多看看別人的想法。
有的想加入某些久負盛名的五星級雇傭兵團,包括現在最火熱吃香的二字營、維和部隊,也有的想要加入其他冒險團體,或者軍隊之中。
讓李應物感覺有趣的是,幾乎沒有一個土匪山寨是有保持以前的完整團隊以后繼續一起做任務、掙貢獻、贖罪孽的想法。
最多也就與幾個有過命交情的同伴同進同退,至于山寨中的其他同伙,管他們去死……
聽幾個來自不同山寨的土匪說,他們的大當家、二當家什么的都已經各自在暗中聯絡心腹之人,準備以后另起爐灶單干了,都沒有聯絡太多人的意思。
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里面關竅,就像一個瀕臨解散的商行要再次重組,很難再將所有人心聚在一起,就連那些老大,也都更愿意只保留一部分忠誠于自己的鐵桿精英,不會把那些經過驗證不會忠于自己或者已經證明自己是個廢物的家伙繼續帶在手上提攜,情愿招募新丁。
而土匪山寨內部的情況,那表面豪氣,稱兄道弟,可內心里的齟齬爭斗或許比商行還要來得深刻、殘忍,畢竟一點點戰利品的分配都事關生死,能去做土匪的骨子里大多也不會有什么英雄豪俠情節,利己是必然的,這樣為了聚團取暖的團伙沒有齷齪才怪。
而且,人多罪孽值就多,壓力負擔就越大,自然不愿意帶人練級。
當那些比較兇悍粗猛的土匪們一個個興奮的大談特談,暢想以后的新人生、新未來,以那個吊梢眼軍師為代表的幾個表現比較斯文的人卻顯得頗為沉默。
李應物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感覺自己的計劃成功性不小。
據他在神都各種渠道聽來的土匪團伙里的故事,每個土匪團隊中都難免有幾個狗頭軍師這樣的角色,從戰斗力上來說,他們是非常弱的,但因為想法比較偏“文人型”,比那些粗來粗去的夯貨們更能想出一些費腦子或者陰毒的主意。其他人靠的是武功,他們靠的主要是腦子,以此在團隊中獲得一席之地。
至于那些又有武功又有腦子的,那就不是狗頭軍師了,直接就是當家,大當家二當家、五當家六當家……總歸要有他一個位置的,不然,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有實力有腦子的人都是有野心有想法的。
可一等這些土匪從良招安之后,狗頭軍師這類角色就尷尬了。
他們的罪孽值在土匪團伙里不在第一序列就在第二序列,可戰斗力完全不能與那些當家的或者表現比較高光的沖殺猛匪相比,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也不愁找不到愿意籌謀劃策的文化人,這就讓狗頭軍師的性價比一下就變得慘不堪言。
他們就是想單獨加入別的團隊也有很大可能會被嫌棄,被當成累贅而不愿意接納。因為在贖清罪孽之前,他們這些人是創造不了任何價值的,甚至還要團隊其他成員為此投入許多成本,時間成本,安全成本,感情成本……各種各樣的無私投資。
想到這里,李應物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等了。
他起身走到那個吊梢眉軍師旁邊,低聲道:“米先生,學生有些事情想要與你商議,未免擾了諸位好漢興致,咱們到一邊去單獨詳談吧。”
吊梢眉軍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懇切,態度真摯,他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起身隨他往旁邊走了一些距離。
疤臉土匪幾個遠遠瞅著兩人在黑暗中湊在一堆嘀嘀咕咕,嘟噥著:“這些讀書人就是鬼心眼多,指不定又在商討什么害人玩意兒,還要遮遮掩掩、避這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