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觀吉的心一沉,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太了解這些騎兵了,對于這些超級自戀的騎兵而言,馬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除非是十萬火急,否則他們絕對舍不得這樣對待自己的伙伴的!
僅僅是念頭一閃間,就聽到一匹戰馬悲嘶一聲,仆倒在地,渾身抽搐著,從口鼻里噴出帶血的白沫。
這匹剛倒地,另一匹也轟然倒下,要不是斥侯躲得快,肯定被壓住了。這兩名灰頭土臉的斥侯對視一眼,拔出刀照著馬頸側的大動脈一抹,滾燙的馬血狂噴而出,那兩匹戰馬沒有掙扎,就這樣躺著,坦然迎接死亡。
幫自己的兄弟解脫之后,這兩名斥侯以百米沖鋒的速度朝廣寧城城門沖去。
“怎么回事?”
“楊……楊……楊大……人,建……奴……建奴來……了!”
“什么?”
楊觀吉的冷汗就流了下來:“怎么回事?”
“我們向渾河巡視,在渾河河畔的時候,遇到了他們,好家伙,烏泱泱的一大片,無邊無際的,我們數了半天都沒有數清楚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好像整個建奴都來了似的!”
渾河在沈陽城東南,距離廣寧縣城不到三百里,也就是說,按照騎兵的速度,不到一天的時間,建奴就會抵達。
楊觀吉感覺頭大如斗,盧象升率領天雄軍精銳出發攻打建奴,不曾想建奴趁虛而入,這下麻煩大了!
“快……快,通知城外的春耕的百姓,馬上回城!”
楊觀吉好在明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在衙役的通知之下,眾百姓紛紛回城。
用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時間,終于在天快要黑的時候,把百姓們叫回了城內,此時的廣寧城已經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按照這個時代的傳統,廣衛縣城的守衛工作,應該是楊觀吉這個縣令負責指揮,駐軍將官俯首聽命。
可是,天雄軍的一個千總根本就不理這茬,直接敲響了戰鼓,開始聚集軍隊,上城墻,升起吊橋,準備作戰物資。
烽火燃了起來,潮濕的稻草加上狼糞,一點燃便是一條黑壓壓的煙柱直直的沖向半空,與天邊那輪迷人的金黃色圓盤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也只有在邊塞地區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觀。
“嗚嗚……”
悲涼的牛角號聲響起,號角陣陣,直沖云霄。
地平線后面揚起一團黃黑色的煙塵,猶如被狂風驅趕的烏云,挾著轟隆隆的震響朝這邊涌了過來。隨著它的逼近,那轟隆隆的巨響越來越可怕,震得大地都在顫抖著。
廣寧城城墻的天雄軍兵哪怕是臉對著臉說話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么,這團烏云中人喊馬嘶,依稀可見數萬騎兵正齊頭并進,東望不到頭,西望不見尾,仿佛黃河決堤了,滔滔巨浪浩浩蕩蕩的漫過平原,奔涌而來,而廣寧城,只是擋在這波巨浪前的一個小小的沙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