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劍理】的真正本質,是把包括【劍術】在內一切戰斗方式,納入思考的【不擇手段】。”
“然后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從【不擇手段】中尋找出【最優解】之后,就形成了各大流派的【劍理】。”
林懷恩咬著筷子,出神地說道:“比如說【柳生新陰流】的‘活人劍’,因為‘不殺人,我們以不被殺為勝’的劍理,他們發展出來了【無刀取】這種空手入白刃的奧義;而【天然理心流】因為‘以天然之姿調和自然之理,臨機應變,對敵人的動作采取自然而然的反應’,因此發展出來來了【無明劍】這種奧義。”
“而天水閣下的【一心斬】……?”
原夕暮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
“換句話說,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不過是因為相信對方‘不如自己敢去死’,而在死地中謀求一線生機。”
“……聽上去好像蠻蠢的。”
原夕暮沒有注意到身后虎視眈眈的,一眾豎起耳朵正在偷聽的天水館眾人,有些直白地說著自己的感想。
以日暮為首的一幫天水薰信徒剛想要發作,就看到林懷恩搖了搖頭——
“不,我讓柊給我演示了幾種【一心斬】,實際上卻非常可怕——”
“【一心斬】的關鍵,在于,它從一開始就判斷對方一定‘會躲’,于是就像是變魔術一樣,將敵人躲避的方式考慮了進去,將更加兇戾的殺招,隱藏在了第一次的同歸于盡中。”
“從敵人的角度來看,就是仿佛如自投羅網一樣,自己主動撞上了敵人的刀劍。”
“……那么我是不是不躲也可以?”
原夕暮思考了下,反問道。
然而林懷恩卻搖了搖頭:“這就是所謂的劍理了——”
“使用【一心斬】的人,如果沒有心懷必死之志,這招就沒有意義。”
“如果你沒有心懷必死之志,在敵人看來,這就是一招破綻極大的互殺之局,甚至敵人都反應不過來,這會形成‘互殺’的事實。”
“而如果想要運用這招的前提,就是從自己到敵人,都必須相信使用此招之人,已經有了決死之意——”
“而當自己以命相搏時,敵人選擇了退卻——關鍵不在于對方為什么退卻,而是對方退卻了這一事實。”
“【一心斬】就可以在死地中開辟一線生機,以近乎本能的反應,以傷換死。”
說到這里,林懷恩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招的關鍵在于【犧牲】。”
“以【自救】求【救人】,為【救人】而【犧牲】,然后在【犧牲】中又抓住一線【自救】的生機……”
“雖然不好評論這種【絕境之劍】,但以此招為奧義的天水閣下,確實不愧為‘劍圣’之名。”
。
隨著林懷恩的述說,旁邊忿忿不平的日暮等人慢慢地靜了下來,他們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有人哀嘆,有人眼含淚光。
很明顯,被天水薰那把‘救人之劍’所救之人,在這里大有人在。
“但是……他最終還是死了。”
原夕暮嘆了口氣,有些不客氣地說道。
然而在她背后的日暮等人作勢欲炸之前,她抬頭看向林懷恩——
“所以,你的【劍理】突破銀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