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美姬剜了一眼表情痛苦的渡邊徹,伸手按下床頭的按鈕。
“叫人?美姬,我認為你可以自己上,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會還......”
“怎么了?”聲線清冷,情緒帶著一絲慌亂緊張,清野凜從套間的小隔間里走出來。
她似乎剛睡醒。
櫻色的嘴唇沾著發絲,校服胸口的蝴蝶結一邊長一邊短。
沒穿校服外套,襯衫上有些褶皺。
因為被子里九條美姬依然在擰腰,滿臉痛苦的渡邊徹,和清野凜對視。
“你、你好,清野同學。”
腰,真的好痛。
“看起來很幸福呢,渡邊徹同學。”清野凜沒有一絲溫度笑著說。
“我建議,您可以去看一下眼科。”
“嗯?你不幸福?”九條美姬臉貼臉。
“幸福,我超級幸福。”渡邊徹哭著笑出來。
真的好疼。
三人一如往常的話語,隱忍著巖漿般的熾熱。
清野凜看著渡邊徹的那雙眼睛,光彩閃亮。
渡邊徹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九條美姬允許清野凜守在這里?為什么他尋找清野凜,九條美姬使勁掐他的腰,卻沒有生氣?兩人關系變好了?
還有,現在小泉青奈去哪了?
平安回去了嗎?
窗外一片漆黑,透過自己的倒影,渡邊徹望著遠處橙色的東京塔。
送來夜宵的是護士,渡邊徹這才知道這里既不是別墅,也不是哪里的高級酒店,只是醫院的高級病房。
飯菜的分量很少,但種類繁多,每樣一小碟,鋪滿整張桌子。
渡邊徹和九條美姬下了床,三人坐在沙發茶幾那吃飯。
“看起來很好吃,非常有營養的樣子。”從早上第一節課睡到現在,渡邊徹早就餓了。
“那就多吃點。”九條美姬說。
“剛醒過來,進食少量。”清野凜有不同的意見。
“我身體醫生怎么說?”渡邊徹總算想起關心自己。
清野凜照例先喝了一口湯,滿足似的說:“很健康,睡著了。”
“什么事都沒有?”渡邊徹一口就吃掉一樣菜,看向九條美姬。
“那個藥,我給你吃了一粒。”九條美姬說。
渡邊徹夾起自己碗里的豆腐:“來,美姬,給你。”
九條美姬看了他一眼。
分餐制,渡邊徹有的,她們兩個都有;渡邊徹沒有的,她們也有。
九條美姬和清野凜吃完自己的那份,最后還吃了水果,她們同樣一天沒進食。
時間過深夜一點,兩人擔心了一整天,吃完飯,稍稍休息后,就各自回去了。
房間關了燈,陷入徹底的黑暗。
渡邊徹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小腹,腦袋枕著左手,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四周一片寂靜,月色流淌。
耳邊似乎能聽到蛙鳴,一時間分不清是懷念家鄉,還是醫院周圍真的有青蛙。
渡邊徹準備睡了,調整睡姿,面朝落地窗。
東京塔逸散橙黃的光暈,伸出手,他將光拽進夢里。
◇
夜晚,茂密的樹林投落層層陰影,這是一條靜謐的山間小道。
伴隨著蛙鳴,跟隨螢火蟲的指引,渡邊徹來到小道盡頭,這里坐落著一間神社。
神社前的臺階上,十六歲的小泉青奈抱著她柔軟的、少女的腿,蜷縮在那里。
渡邊徹走上去,坐在她身邊。
“再不回去的話,家里人要擔心了。”他說。
小泉青奈依舊用力抱緊自己的腿,臉埋在膝蓋里。
渡邊徹看向用螢火蟲,順著螢火蟲的光,隔著樹林,可以眺望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