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嚅囁著問劉承武,“當年因殺氣太盛,辭了西宗宗主的崆峒隱士馬喆先,可在貴莊?”
少莊主湊過身子應道,“王爺好眼力。”
元羽心下大奇,“以馬喆先當年心性,居然能再這里隱去名號做劍奴,斬蛇山莊……”
“莫在人后亂議是非!當年我找上斬蛇山莊與宋王比劍,輸了他一招,愿賭服輸。之前的虛名,便休要再提了。”
窮奇并不理會二人,卻向劉贏問道,“小兄弟意下如何?”
劉贏本來對窮奇十分傾慕,本無意拒絕。
但剛才聽到元羽和少莊主那番話,反倒有些拿不定注意,“前輩。您若真是那位前輩,恐怕有些不妥。”
窮奇變色道,“怎么?是嫌我江湖仇家太多?”
“不,不!晚輩知道西宗當今宗主馬北真大俠,也是前輩的親傳弟子。晚輩若是隨前輩學劍,怕是不妥!”
“迂腐!”窮奇雙眉揚起,面有慍色。
馬喆先在江湖上一度是如神話般的人物,人稱笑面真君子,沖冠較睚眥。
他要是發起怒來,那可真是難以理喻。
小龍王對場上兩人印象都很好,一看勢頭不對,狂笑一聲,長身下場。“老英雄,你若要收徒,自然是好事,可是今天在這里收徒,就有些不講道理。”
窮奇雙眉一揚,“哦?不知何處忤了王爺心意?愿聞其詳。”
小龍王雙手抱拳,不緊不慢地應道,“前輩,今日本是元某按江湖規矩委托斬蛇山莊擇選良師,此事在先。
現在擇選尚未結束,前輩截胡收徒,豈不是亂了在下擇師之殷切?
況且被前輩盯上的人,還能翻出五指山去?
只是凡事有先后緩急,若是今日前輩以輩分壓人,會讓斬蛇山莊和元某非常難堪。”
若是小龍王用王爺的身份來壓窮奇,窮奇自然不會吃這一套。
但對方此時以江湖規矩相爭,反訴自己用輩分壓人,窮奇一時語塞,只能應道,
“小王爺說得不錯。此事今日暫且不論。劉小兄弟,望你認真考慮,老夫不會那么輕易放棄的。”言罷一陣長笑,自退回少莊主的身后。
劉贏對小龍王,少莊主,廣陵王分施一禮,又對窮奇單獨作了個長揖,退在一邊。
劉承武待小龍王落座,便伸手招呼最后一位武師上場。
這位武師金發蓬頭,圓睛碧眼,鷹鼻闊口,身材高大,卻是個胡人。
自司馬氏衣冠南渡,五胡亂華,胡人在江北并不罕見,但慶云卻看得稀奇,瓠采亭也免不得一番說教。
那胡人聲音渾厚,操了一口標準的華語,雙手抱拳,自報家門,卻是個老江湖,“夏人寄再興,有幸于西域覓得上古武學殘本《寒冰掌》。自行修煉,略有小成,愿有幸與小王爺共同切磋。”
元法僧咦了一聲,向劉承武轉了轉頭,“少莊主見多識廣,可知這寒冰掌是何武功。”
后者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是頭一遭聽說。不過自炎黃大戰蚩尤,野史異說所云玄功奇法不知凡幾,其中失傳,隱逸甚眾。其中也不乏一些高妙法訣。此人既能過斬蛇山莊的初試篩選,應該確有些本事。”
元法僧笑道,“也罷,且看過再說。壯士請。”
寄再興吩咐人抬上一個木桌,桌上放了一只木盆,盛著清水。
木盆的中央另有一個盛水的銅杯。
只見他雙掌穿花,打了一套起式,套路雖然繁復,但也并非什么上乘武學。
只是他額頭青筋暴起,黃豆大的汗珠粒粒析出,后腦竟自騰起幾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