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酒醉后的突然驚醒,也有可能是這小樓太過安靜,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描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嗯,我想起來了,我們又分手了。”
一時無言。
屋內氣氛安靜到了極點,她甚至聽見外面風吹樹林的聲音。
“抱歉啊,好像弄臟了你的床單。”
段宴秋總覺得佟春夏那平靜的聲音有些刺耳,他寧愿她發瘋打他耳光,也不愿見她現在這樣失魂落魄。
她的冷靜,讓他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沒關系的。明天我讓阿姨洗一遍。”段宴秋見她要下床,連忙伸手扶她,“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你也喝了酒,算了吧。”佟春夏勉強一笑,“外面應該能打到車。”
“我讓馬澗過來送你。”段宴秋這樣說著,作勢給馬澗打電話,卻被佟春夏制止。
因為馬澗剛剛給她送鑰匙來過一趟,估計剛到家,又把他叫出來。因為自己的事情讓別人來回奔波,佟春夏也確實沒臉。
“真的不用了。不是說好了嗎,不會再做讓我誤會的事情。”
段宴秋的手僵在半空,他眼波低垂,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似渲染上了一層悲慟。
于是,他終于只是站在一邊。
佟春夏搖搖晃晃的起身,余光瞥見了段晏秋床頭柜上有一張照片,好像是個女生,穿著學士服在照相。
佟春夏眉頭微皺,嘟噥著:“這人誰啊——”
她伸手就要去拿照相框,豈料段晏秋動作還挺快,上前兩步將相框搶了過來藏在身后。
佟春夏見他這么在意,心下好奇:“不能看嗎?”
“請不要隨便碰我的東西,我不喜歡。”
佟春夏似習慣了他的冷漠一般,抽身,“好。”
她下了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往外走。剛走兩步,一個猛子轉身,她趁其不備抱住段晏秋,從他的身后一下搶過了相框。
段晏秋臉色微微一變,怒不可遏道:“佟春夏!”
佟春夏動作更快,搶了相框就跑,誰知酒氣上頭,她跑得踉踉蹌蹌剛好撞在門上,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她就那么靠在墻角坐在冰冷的地上,靠著腦子里僅存的一點清醒,看清楚了相框里的人。
相框里是一個女孩子,齊耳的短發,看起來清爽又利落。她穿著學士服,笑得明媚,正在拍畢業照片,佟春夏借著模糊的醉眼,看見那女孩子照片背景有“xx大學”字樣。
那是剛畢業的自己。
佟春夏看著照片,心里五味雜陳,明明今晚的眼淚都已經流干了,可此刻為什么還是覺得眼睛酸痛。
她低聲喃喃自語,“原來陳琛沒有騙我…你真的來找過我。”
段晏秋蹲下身子,有些不自然的將相框從她手中抽離。
他的聲音又淺又淡,仿佛在敘述一件很久遠的事情一樣,“沒錯,我找過你,不過當時你和你男朋友看起來很快樂。”
佟春夏淚眼朦朧的問道:“什么男朋友?”
“他陪你來拍畢業照,還親了你…你并沒有拒絕…反而看起來很快樂。”段晏秋將相框重新擺放在床頭柜上,面無表情,“我只能推理你們只有一種關系。”
佟春夏腦子里滿滿回想起畢業那天的事情,隨后她唇角一扯,兀自苦笑,“你說的應該是佟滿,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