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晏秋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縮緊,外面似乎刮起了大風。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佟春夏扶著墻站起身來,看著那人的后背,“無論我怎么說,怎么做,都依然無法改變你。陳琛說你的身體殘疾了,你的心也殘疾了,我開始還不信。他還說要想撬開你的心門,我的手里必須要有板磚,可是段晏秋,就算我手里有板磚,你也要給我留一條縫吧。既然你一條縫都不愿意為我留,那證明我在你心里半分重量也無。”
佟春夏說完這些還低低笑了,她聲音里有壓抑的痛楚,還隱有一分決絕,“罷了罷了,往昔之事……不可追也……”
說罷,佟春夏站起身來,轉身而去。
這個地方,她真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呆。
背后段晏秋的腳步聲傳來,他一瘸一拐,走得有些急,抓住她的胳膊,“你喝醉了,我送你。”
佟春夏甩開他的手,冷笑道:“用不著。”
她兀自往樓下走去。
段晏秋便在后面追著,他速度很慢,需費大力氣才能追上她。在玄關處,她穿鞋耽誤了時間,便被段晏秋給追上了。
“佟春夏,你能不能別這么任性,現在已經這么晚了,你去哪里打車?更何況,你喝得爛醉如泥,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出事了用得著你管嗎?”佟春夏冷冷一笑,心底涼成一片,她環顧四周這偌大的小樓,薄唇輕啟,字字句句如刀插在他心間,“段晏秋,這世上沒有人會永遠等著你的,即使是我。”
“你看你的房子這么大,可晚上一盞燈都沒有,段晏秋,你不害怕嗎?”春夏臉上掛著涼薄的笑,“你不怕將來有一天,獨自一個人死在這富麗堂皇的房子里,卻沒有人知道嗎?”
佟春夏說完,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段晏秋。
段晏秋后退著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一抬眼,佟春夏已經飛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連拐杖也顧不得拿,一瘸一拐的便跑出去找人。
佟春夏喝得爛醉如泥,哪里還跑得動,剛才只是靠著一股子蠻勁兒強撐著。
她腦子里不清醒,出了門又慌不擇路,看哪里都一樣。
重影、旋轉。
她沒跑幾步,就跑不動了,隨意尋了一處長椅坐下。
等段晏秋心急火燎的跑出去,才發現佟春夏在小區入門口的長椅上躺著,還睡著了。
段晏秋跑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起先還沒有注意到長椅上有人,走近了才借著路燈的光看見是佟春夏。
段晏秋滿頭是汗,半弓著身子,看著佟春夏睡得正酣的臉,突然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佟春夏,你是豬嗎?露天地方你也能睡得著?”段晏秋上氣不接下氣,瞪著佟春夏,似有些認命了,“以后再也不能讓你喝酒。”
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段宴秋唇角一抿,心臟仿佛都抽痛了。
今晚他已經將話說到這樣的地步,兩個人之間,應該沒有以后了。
佟春夏就這么直挺挺的躺在長椅上,也不知道她從瘋狂奔跑到躺下睡著到底經歷了什么。
說實話,后來佟春夏自己也不記得了。
第二天她是在段晏秋床上醒來的。
腦子疼得要命,像是要炸開了一樣,佟春夏捂著腦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家。
她努力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卻只記得她沖出餐廳跟段晏秋大吵了一架,后來她喝了兩瓶勁酒,來找段晏秋——
可是后面的事情,她完全不記得了。
她昨晚為什么來找段晏秋?她又說了什么混賬話?他們之間還發生了什么?還有,她為什么在這里?